彼岸花旋律

不会玩lof的小萌新

等人风风火火的把方拾修旁边的小童领走后,傅青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多些还好。方拾修无助的想,甘草垂头丧气的跟着人家,关上门的一瞬间,方拾修彻底被拉回到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去了。


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着甘草向那人呛声,结果越说越拱火,最后要面对的竟然是师父。


“来。”


方拾修的腿根不停的哆嗦,他不敢抬头,低眸膝盖移动,转过身来,跪向傅青墨,然后犹豫了。


他是该膝行过去还是站着过去?


方拾修脑子突然宕机,一片空白,犹豫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直到傅青墨有些意外的看过来。


方拾修像是突然醒过来似的,立刻起身往傅青墨那边去,但因为臀腿打颤,起身的一瞬间就险些又跪了回去,颇有些连滚带爬的意思。


方拾修要被吓死了,师父已经判了罚,叫人过去时我却还敢磨蹭,如果师父把这定义为抗罚,那当初立的规矩……


在傅青墨面前重新跪好,方拾修眼看着师父定定的看向自己,眼里分明带了些危险的意味,急得他直掐自己大腿。


但师父没发话,作为弟子是不能先开口的。


方拾修离他的很近,几乎是贴着他跪下的。


“冒失,被发现还要顶嘴,你现在暂时打不过他,还要这样挑衅,难道不是嫌自己事儿少了?”傅青墨埋怨道。


“要说你厉害,能完全压制,欺负别人也就欺负了,左右逃不出你手心,现在这半吊子功力,还去惹是生非,落人手里就是活该,更别说还找上我来。”


傅青墨一听人告状就头疼,更何况是方拾修这个一天一小祸两天一大祸,他要什么都管就别想过清净日子了。


“都说了要罚。”傅青墨叹了口气,心道刚刚总要给人家个态度,做做样子,但既然也当着徒弟的面判了,不罚也不行,毕竟规矩不能破,依方拾修的性子,破了一次,就相当于规矩废了。他现在的心性大概也就十二三岁,正是想挑战权威的时候,钻了空子以后会非常麻烦。


方拾修听他那句话,误以为师父不耐烦,连忙收了茶台,取了戒尺双手捧着,低头跪下来请罚。

傅青墨跪坐在竹屋的茶台旁,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人嘴巴一开一合,眼睛又扫到不远处面壁的两个少年。


一个是他徒弟,一个是对面人的童子。


傅青墨心想,能让这个秘境主人过来告状的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一听似乎也没他想象的严重,至少不是把秘境给炸了。


傅青墨对他徒弟的要求少的可怜,尽管如此,方拾修还是总能刷新他的认知。


甘草也在罚站,本来他垂头丧气的听着主人和仙长商讨对他的处罚,害怕的有些想哭,但是渐渐的,他的注意力就不在那二位长辈身上了,而是不停的瞄旁边的方拾修。


傅青墨离的远,又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大概率没有注意,因为从背面看,方拾修貌似抬头挺胸一点没有犯错的意识,不像他似的有被抓包后反省的感觉,但小甘草就在他旁边,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紧紧的抿嘴,脸色有些发白,身上竟然有些很小幅度的颤动。


甘草壮着胆子又看了一眼,发现方拾修的眼神好像飘忽不定的感觉。


“如何?”对面那人笑着看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


傅青墨的大拇指摩擦着茶杯的边缘,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索。


甘草发现方拾修听见那句“如何”后,浑身都紧绷了,似乎在等待什么判词一般,死死的咬着嘴唇。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茶杯落在茶托的声音,方拾修听到这一声,直惊的一个颤抖,这才微微低了头,似乎是在亡羊补牢,后悔自己刚刚的硬气。


“该罚。”


方拾修听到那两个字,腿瞬间就软了,再也站不住,直直的跪了下去,把旁边的甘草都吓了一跳,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下了。


傅青墨看都没看一眼,仿佛这是理所当然。对面那人却认真的看了两眼,拍手冲傅青墨笑道:“不得了,他认罚了!”


傅青墨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心道这有什么不得了的。

独行

帮忙这件事,总不能是傅青墨一个人就说了算的。


以往他的亲信都藏的挺好,傅青墨一直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看轻傅家,从开始做局的时候就用非常小心的通知了他们隐藏自己,李商一直是跟他最近的人,光明正大的身份就只能做光明正大的事情,这是一件很恼火的事,既要让傅家察觉不出自己的心思,又要在做事中偷偷做一些手脚,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傅青墨当初费尽心思的想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就只能用另一个目的来掩盖这个秘密。


所以,他将所有的线索都引到“傅青墨不甘被傅家束缚,想要脱离傅家换取自由”这件事上。


终于,傅家察觉出他的小动作,开始密切的监视他,这让傅青墨的行动更加困难,却也更加容易了。


傅家是个谨慎的家族,在他们猜测傅青墨的目的时,傅青墨要求外出入世间,在他们的监视下“偶遇”了隐姓埋名的方拾修,并平平淡淡的相处了一段日子。


傅家显然已经不信任傅青墨了,但方拾修的性格和行动轨迹完全符合逻辑,对于这种偶然的小事,傅家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傅青墨没有任何理由会在意一个没有规矩、不孝不敬的孩子,因为傅家不喜欢这种没教养的人,傅青墨从小守礼,是个有着很好教养的人,所以,他自然也不该对这个孩子有什么想法。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傅青墨故意做了一些让他们觉得没道理的事,比如并没有对这个孩子有所偏见,甚至对他的张扬有所维护。


傅家逐渐猜测,傅青墨想脱离掌控,他是不是羡慕方拾修。


没有人会想到钱云生,因为傅青墨根本没有能力查到多年前的旧事,而钱云早已经隐于幕后,与方拾修几乎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这么远的关系,他能有什么用?


傅家做出了第一个试探的举动,为傅青墨的回归办了一场宴会,并引导许家把本无法参加宴会的方家带过来,尤其是方拾修。


傅青墨的父亲一直在本家,早就看出了傅家隐晦的举动,傅青墨太年轻了,二十多岁的他是无法与傅家抗衡的,所以傅老爷子在傅青墨与方拾修还未归家之时就警告了他,并提前定好了杨屹这个首徒,因为他知道,傅家一旦利用感情拿捏住了傅青墨,这辈子再难逃脱。


就像自己和妻子。


傅青墨就像个天真而无知的小兽在狼群中奶叫,似乎并不明白自己父亲与傅家暗地的对抗,一无所知的违背了父亲的意愿,按照试探做了符合猜测的做法。


这让傅青墨的父亲非常生气。


接着,傅家做出了第二个试探,这次,是一个赌约,是傅青墨提出来的,一次挣脱牢笼的机会。


傅家饶有兴趣的答应了,因为傅青墨必败。


傅家,是谨慎的,也是自大的。傅青墨想,自己不能事事都在人家的监视下布局,这他妈也太难了,所以,他用了很多方法将监视和试探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什么都不为,只为了把一些人隐藏起来。


代价是难以消受的,从这些年他几乎没休息过一天的情况就可以看出,这几乎要把傅青墨的身体拖垮,但这却正和傅青墨的意思。


琐碎的事情非常多,傅家几乎就像被灭门了似的,一个诺大的家族只有新任家主一个人在忙上忙下,那些琐碎的杂事竟然也要家主亲自去跑。


就像亿万富翁每天跑一两千的业务一样离谱。


因为事情太多,傅青墨终于有机会在这些事情里藏一些东西。


藏匿一个线头最好的方法,是将它藏在一堆毛线团里。


这些线头会在一些人的操作下,逐渐穿成一根引线,等待着傅青墨将它点燃,把整团毛线全部烧干净。


累吗?很累很累。


傅青墨曾经感叹,自己那年唯一的一次休假,毁在了给方拾修抹酒驾的记录上。连傅青墨也不得不承认,当初方拾修那么惨,有两分自己被迫加班的憋屈在。


方拾修总说自己脾气大,下死手,也不看看自己这些年干了什么,傅青墨想,我每次回家都有惊喜,不是给你善后就是在给你善后的路上,温柔一个试试?几乎没有一次能让我省心的。


如今这毛线烧的差不多了,藏起来的人总要有个妥善安排,方拾修那边……


傅青墨想,既然当初的相遇不纯,是自己的过错,现在也要还了。


方拾修不计较,那是他少年心性,知恩图报,要是自己真这么不知好歹,那就说不过去了。没道理利用完人家,后半辈子还要人家孩子来养,这不是凤凰男吗?


他的身边的人包藏祸心,自己这里倒是有些有能力又知根知底的人,几个重要的位置能顶上,方拾修至少轻松一半。


作为傅青墨的态度和信号,李商如果愿意,他必须是第一个。


当初为了隐藏,傅青墨将他们的踪迹和联系方式全部抹平,几乎是换了一个角色在生活,他们有特殊的联系方式,这种方式掌控在傅青墨一个人的手里,这些人互相能够猜到是谁,但很难联系,傅青墨的信任不是全部,他一定会留下后手防止自己全盘失败。


布局者没有同谋。


他的每个线索指向的方向都不是唯一的,像一颗树上的枝丫,他必须留下足够的空间给意外和时间,而不是让人顺着一根笔直的线一下摸到尽头。


他需要留下一些看起合理的死路来迷惑敌人,从而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剪断这根枝丫。


这很费命,傅青墨觉得自己两辈子的心血全都耗没了,脑细胞严重不足,所以导致自己现在反应比常人慢半拍。


傅青墨躺在沙发上,疲惫的揉着眉头,心里想着,假如他们同意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掉所有暗地里的联系方式。


他们将来会是方拾修的人,自己这个前主必须做好交接工作,坚决杜绝信任危机,防止方拾修怀疑自己。


傅青墨觉得自己真是个操心的命,下辈子千万别再收徒弟了。







小剧场

方少:什么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操你傅家的心为什么得出的结论是别收徒弟了?

傅哥:因为不收徒弟我还能多活两年。

一篇短小的过渡

傅青墨觉得这人就差哼出小曲儿来了。


方拾修明显心情好的很,再也没有刚出公司的紧张感,不仅车速提了上来,还想超车。


他太了解自己师父了,脸皮薄,爱面子,虽说这些年做的事不太上台面,但是为人还是蛮正派的,不然不会到最后自我厌恶会这么严重。


傅青墨很少会被情绪左右,是个理性远大于感性的人,他做事情会有很大的目的性,是个很冷静的人,但是相对的,这种性格带来的附加项就是,账算的很明白。


你帮了他,他是一定要还的,这几乎成了一种另类的强迫症,傅青墨会接受好意,但习惯性的,他会选择从另一个角度还回去。这是他经营情感的方式,但是他还曾经和方拾修说,希望他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是因为自己不能心安理得吗?方拾修偶尔这样想,但他觉得并不是,只是因为傅青墨太理性,所以这是他处理情感问题的一种方式。


这种人是天生的领导者,至少比自己要强。


所以,或许刚刚出公司的时候方拾修理亏,但是刚刚碰瓷事件出了之后,傅青墨这一路上一定不会说方拾修一句。


嘿,还是我最了解他。方拾修暗笑,师父这脾气自己摸了十来年了,如今拿捏个小先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得意忘形的方拾修下意识的忽略了,十多年来他才是那个被拿捏的死死的那个,包括现在。


傅青墨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东西,而且明显是在压抑心中的喜悦,就差摇头晃脑了。就像个叛逆期的小孩觉得自己赢了爸妈一样,该不会是终于觉得自己比他师父更厉害了,骄傲的吧?


应该不会,孩子是傻了点,但不至于没脑子。


夏君思见出去一个回来俩,一点也不惊讶,方拾修不送他师父回来,那夏君思才会诧异。


方拾修这人的占有欲就差写脸上了,要不是傅青墨追的自己,这人就差跟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把他师父藏窝里了。


但是在方拾修说要一起吃的时候,夏君思难得的迟疑了。


“一盒,你都没吃饱?”


方拾修摸了摸鼻子,心说我脸皮厚,不知道什么叫尴尬。


“不会是你师父偷吃了吧?”


傅青墨心想我犯了什么罪,吃了闭门羹还要被老婆怀疑,我就是欠的去给他送饭。


小兔崽子,这要是放以前,我高低找个由头收拾你一顿。


对于最后一次约会的温馨午餐变成三个人的这件事,方拾修跟没事人一样,夏君思当做看不见,最后只剩傅青墨一边吃一边自我批评。


这修罗场似的气场是怎么回事,按理说两男争一女这种情况不成立啊。


方拾修吃完就回去了,傅青墨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和她一说,就见夏君思有些复杂的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争的不是我呢?”


“……”傅青墨觉得他不能深入解析这件事。


听说过妈宝男,没听说过师宝男的,这小子什么路子?


“其实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就喜欢见着那些柔弱不能自理的人,就喜欢展露出高高在上的怜悯与控制欲,见着人家崇拜的眼神,感觉人生都圆满了一样。”夏君思心里叹道,她和方拾修接触时间不长,不太了解他是不是这样的人,但他总觉得,傅青墨以前对方拾修并没手下留情过,如今身份颠倒,方拾修趁机从作为弱者的傅青墨身上找回来点骄傲实在太正常了。


傅青墨听了这话还真想了想,心道这不是儿子崇拜自己父亲的感觉吗,难不成方拾修把自己当我爹了?


别吧,难道现在方拾修是在我身上找到了养儿子的乐趣?傅青墨越想越有可能,方拾修这些日子又管他吃药又管他睡觉,送个饭总感觉这孩子差点热泪盈眶,自己回来也不放心非要送,这不就是操心的老父亲和他那不省心的儿子吗?


傅青墨心道我人傻了,这不行啊,我也不能养徒弟养到最后给自己养个爹出来吧?


八成是他公司手下那群不靠谱的人弄的,一半包藏祸心一半全是萌新,搞的方拾修每天操碎了心,手把手的教,事事亲力亲为,跟带孩子一样带着自己手下的人,看看,这心都操到自己这来了。


一会就给李商他们打电话,赶紧去方拾修身边帮帮他,看看孩子为了挣点钱都累成什么样了。







小剧场

花花说他就佩服这师徒俩,脑洞一个比一个牛逼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傅青墨把自己喜欢吃的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旁边甜品店的店员把蛋糕打包好给他送过来,傅青墨抬头让店员放自己面前就好,然后才看到左侧不知道在这看了多久、脸色也不知道是嫌弃还是狰狞的方拾修。


这是什么表情,傅青墨也形容不出来。


傅青墨看了看方拾修,又看了看最后一块鸡翅,犹豫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要不我给您磕一个?”方拾修满嘴跑火车。


小助理的脸仿佛抽筋了,一个劲给傅青墨暗示,仿佛对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员工”表示一万分的恨铁不成钢。


火药味这么重,这人怎么还吃的下去。


“怎么了,我短着你吃了还是差着你喝了?”助理见方拾修震惊的问道,心想坏了,领导这是要来兴师问罪了。


傅青墨一副“弱小、无助但能吃”样子,助理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方拾修也不知道是生气震惊还是诧异疑问,但应该是对自己花钱雇的人非常不满。


助理心想,要是自己是方董,来兴师问罪的时候手下人还一副该吃就吃还喝就喝的样子,自己也要被气死。


“就是,方董对你多好。”助理也是打工人,心想要不还是帮着这人说说话,连忙过去狂戳傅青墨,“还不赶紧站起来,方董跟你说话呢!”


傅青墨看着助理过来偷偷戳他肩膀,被拉了一下胳膊,顺势就站起来了。


手里还夹着鸡翅。


助理松了口气,一回头就看着方董满意的盯着他,目光里还带了些震惊,助理想,领导的心思还是蛮好猜的。


“你……”


“怎么了,大厅吃饭不能吃吗,啊不好意思,那要不我去外面吃?”傅青墨侧头问助理。


助理心道这话怎么这么别扭,语气这么理直气壮真的好吗?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方拾修的语气甚至带了点气急败坏,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摆手让助理先上楼去,等自己的助理一步三回头带着不放心的目光进电梯之后,又环顾了四周,这才冲过来把人扶坐下,自己顺势也凑近了坐下来了。


方拾修本来想问他怎么过来了,见傅青墨还想吃,气的一把把筷子夺了下来。


“干什么,这还有什么吃的!”


“不能浪费嘛。”傅青墨淡淡的说。


方拾修一肚子的话想问,可他还蛮了解傅青墨的,刚刚那句话出来,就知道现在师父估计又开始阴阳怪气了,索性闭了嘴不敢再问。


“在家吃那么精致刁钻,现在怎么什么都吃。”方拾修嘀咕。


“不能浪费嘛。”傅青墨还是这句话。


方拾修不让他吃变凉的,但其实盒子里的还温着,没那么严重,但不让吃就算了,回家还有东西吃。


傅青墨心想,没什么事那就回去吧,方拾修回家的次数也不算少,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刚想跟他说自己先回去了,扭头一看,方拾修没看自己,扭过头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先回去了,晚上几点回家?”傅青墨故意问。


“嗯,再说。”方拾修伸了个懒腰,起身帮他收拾东西,低声说,“送您回去吧,对不起您白跑了一趟。”


“也没什么。”傅青墨心道,明明是自己在下边等,怎么最后还要自己来哄他。


方拾修的情绪明显非常低落,好像被压了三百斤重担似的。傅青墨也看了看四周,心想刚刚方拾修把助理赶走,又把四周都看了一圈,想必是不想把两个人的关系暴露,他在外就别落方拾修面子了,明显前台和茶歇区的店员是认识方拾修的。傅青墨不好让他照顾自己,于是赶紧站起来,从方拾修的手里接过活来,把他拦到旁边去。


方拾修没像之前那么霸道,反而被傅青墨轻轻一推就拦住了,直愣愣的站在旁边看着傅青墨收拾,情绪似乎跌入谷底的感觉。


“师父,我送您回去?”方拾修蹲下来,抬头低声问他。


他这一动作,傅青墨就确定了他确实应该是不想暴露关系,也确实,孩子大了好脸,自己非亲非故的也实在没必要显摆和方拾修的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个以前的老师摆这么大的谱干嘛。


傅青墨虽然飘过了这个想法,但更多的还是在想,他再怎么也不应该是这个态度,以方拾修大大方方的性格,和自己认识又有什么好隐瞒的?这没道理,再怎么也不至于把身边的人都赶走,甚至自己公司里的人也要防着。


难不成他现在处境这么危险吗?


“不用,你忙吧,我自己回。”傅青墨也低声回答,心想自己这一趟心血来潮可能会打乱方拾修的安排和稳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他并不知道方拾修这边具体的情况,方拾修回家从来不提一句公司的事,即使自己偶然提起他也会不着痕迹的甩开话题,以往傅青墨觉得徒弟这种态度可能是不愿意师父越界,现在看来,或许另有隐情?


这句话一出,方拾修浑身仿佛过了电一样,瞳孔猛地颤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抢过了傅青墨手里的东西。


“我送您。”这句话不是试探,而是通知,他掏出手机就要叫人来,被傅青墨拦住了。


“我自己开车来的,你把我送回去,自己怎么回?别担心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方拾修跟没听见一样,眼疾手快的抓起傅青墨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就走,傅青墨只好带上刚买的蛋糕追了过去。


这人倒是有点霸道总裁的范儿了,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还真有那种“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的调调了。


傅青墨也不再拦着他了,乖乖的坐在副驾驶,扣好安全带,然后挑眉,转头打量方拾修。


方拾修……方拾修系好安全带以后就后悔了。


“我给司机打电话。”


“不用麻烦了,开车吧。”


方拾修沉默了半天,有些艰难的转头看他,才几分钟,手心就出汗了。


这事确实不能怪方拾修浪费时间,自从他酒驾被揍的亲妈都不认识之后,这么些年,他再也没开过车了,对外他跟人装逼,说自己对玛莎拉蒂ptsd,一副凡尔赛的模样,实际上他哪是对车敏感,他是对人敏感好不好。


那个把他揍的爹妈都不认识的正主还坐他旁边看着他呢,开个屁车,开瓢吧。


行,遵守交通规则,遵纪守法好市民,争当文明城市第一人。


“大哥,开快点。”


“开那么快干什么,别着急,注意交通安全。”方拾修绷着脸教训他。


傅青墨看着窗外坐轮椅超了车的老大爷,又撇了眼二十迈的车速,心想,我他么还不如走回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大庭广众之下朗朗乾坤之上,碰瓷这种事情竟然能落在一个二十多迈的车上。


方拾修手都抖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别怕,一个大爷,咱们有行车记录仪,你怕她干什么。”傅青墨安抚道。


方拾修心说我是怕大爷吗?我是怕你好不好!即使这事并不是自己的错,可上次那事实在是印象太深了,方拾修几乎一瞬间就回忆起了傅青墨的冷眼和撕心裂肺的剧痛。


草,那次真是第一次被打出肌肉记忆了,他现在都能隐隐的感觉到疼。


我方拾修这辈子跟车没缘分。


傅青墨下车去跟大爷理论了,方拾修腿有点软,坐在驾驶位没动,但根据外边的争论就能看出来,傅青墨吵不过那大爷。


傅青墨的确有点被绕进去了,想打电话报警,那大爷冲过来纠缠,傅青墨这人,讲理一把好手,但是遇到那胡搅蛮缠的,分分钟落败,他就是太正派,非要跟谈判似的,街道大妈吵架谁还跟你你一言我一语,人家一张嘴你就张不开嘴了好吧?


傅青墨沉默的听了几十秒老大爷的哭天抢地,幽幽的转头盯着方拾修。


方拾修叹了口气,下车走了过去,站在傅青墨旁边看了他一会,确定了傅青墨的脸色,吸了一口气,把外衣脱了,袖子撸上去,特意露出胳膊来,摆出一副凶恶的嘴脸,暗暗使劲,浑身的肌肉都炸了起来,上去一把薅住大爷的脖领子,硬生生把人提到脚尖着地,胳膊上的肌肉猛地鼓起来,低头杀气腾腾的盯着大爷眼睛。


“就你碰我瓷啊?”


大爷傻了,傅青墨也傻了。


“别别别!”傅青墨用了一秒钟反应过来,那大爷还没吓到,反而把傅青墨吓了个半死,冲过去抱着方拾修胳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好好说?他好好说话了?”方拾修一副要当街斗殴的架势,这大爷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尤其是一低头看到那沙包大的拳头。


“好好说,咱们都好好说。”傅青墨拦着方拾修,想把他胳膊拉回来,让他松开,可下一秒,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蚍蜉撼树。


方拾修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的?!


“报警,报警。”傅青墨快出冷汗了。


那大爷估计也不是个不怕死的混不吝,遇见硬茬子还是怂了,这会反应过来,反而是他大喊着“打人了打人了快报警”。


傅青墨这才把人拦到后边来,右手紧紧的攥着方拾修手腕,一点也不敢松手,生怕他一松手,人就冲上去把那大爷踹出三米远。


还好,被傅青墨抓着,方拾修乖得很,刚想微微动动手腕,就被傅青墨用力攥了一下。


方拾修不动了。


等到终于处理完,方拾修回到车上接着开车,觉得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像刚开始那样手抖腿哆嗦了,反而是傅青墨,总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下一秒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要锤到自己脸上来。


“您就是太讲理,跟他讲什么仁义道德,我太了解您了,一遇到耍赖的人就不行。”


“……你很懂啊。”


确实,谁能比街溜子更了解街溜子的呢?


方拾修心道老子不讲理是出了名的一把好手,讲道理,要真欺负傅青墨,方拾修分分钟把人送医院去治疗心肌梗塞,这人就是仗着自己宠他无所顾忌。


傅青墨是个非常有原则和有条理的人,方拾修是想让他管,才克制住自己,这也算是画地为牢吧。







小剧场

傅哥:我总觉得这人要暴打我,看看他那肌肉,我以前是不是太得罪他了?

方少(攥起砂锅大的拳头):嘤嘤嘤

助理把它变成了天大的事

傅青墨在茶歇区坐着,看着甜品单皱眉。


这都是什么?女孩子都喜欢什么甜品来着?


傅青墨把自己这辈子跟女孩子打交道的经历都找出来了,最后只能定格在小依当初做的那糊成一坨的“蛋糕”。


为什么他印象这么深,因为那是小依第一次表现出兴趣,所以他愣是硬着头皮吃了半个。


救命。


傅青墨这么想着,似乎听见电梯到达的声音,他想了想,既然不会选,那就不如选一个好看一点的带回去,这么想着,他揉了揉脖子,打算起身去柜前选,不经意的往门口看了一眼,就扫到了某个比较熟悉的图案。


嗯?傅青墨还没反应过来,自从那次大难不死,他的反应总是慢了半拍似的,看着那个图案愣了半天,才发觉这个不是自己带过来的食盒吗?


“等,等等!”傅青墨有点慌,忙不迭的叫住那个人。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个助理姓什么,但是再叫一次“方助理”又会很尴尬,同一招数用两次就不灵了,这么被动的局面傅青墨还是第一次撞见,更尴尬的是他现在干的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总说杨屹好要脸面,可是他自己也好面子的,只不过杨屹把“爱面子”写在脸上,傅青墨揣在怀里,该藏起来的时候还是要藏起来的。


而这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导致的社会性死亡”是他最感到尴尬的。


是的,未婚妻装了爱心食盒给自己学生,作为老师千里迢迢跋山涉水的送到了,结果不到五分钟就要被丢掉了?


还要当着自己的面丢掉吗?!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哦,你还没走啊,正好,省的麻烦我了。”助理看了看他,很惊喜的说,“快快快,拿走吧,这么好的盒子拿回去洗洗,能用好几年。”


助理看着他家领导的园丁沉默的走过来,虽然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可他总是感觉这人的步伐沉重的很,仿佛整个人处在低气压的状态里。


“你看这盒子,也不知道是方董哪个桃花凑上来的,这么精心的设计白费了。”小助理惋惜的说。


面前的园丁仿佛嘴角抽动了一下,仔细看又似乎没有。接过了食盒,看了一眼他,径直打开,然后更加沉默了,似乎是在为拜托他送来的姑娘打抱不平的惋惜似的。


助理觉得这人分不清主次,方董不是苛待员工的人,更别说家里的事情并不多,上次他帮方拾修搬家,这人没有眼色极了,坐在沙发上动都不动,就看着他们两个人忙上忙下,还在那没有主次的吃上水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家里老大。就这样,方董也一点都没有说他,可见方董单身一人在家里,是多么好说话的人,甚至忙起来回家都少。一个园丁,每天在家里住着,能有多少活给你干?就这么好的待遇,还帮着外人来折腾自己老板?


不过想到他是个拎不清的人,这种情况竟然显得很正常。


在城市里打拼到现在的助理非常恨铁不成钢,这么年轻,每天过的跟养老似的。


越想越气,助理还是没忍住语重心长的教育对面的人:“你也是,你这个人一点眼色都不会看呢,方董不喜欢那些人老来巴结,送来的东西不是退了就是送人,有千金小姐来巴结向来热脸贴冷屁股,你作为方董身边人,不帮着自己人还帮着别人,存心跟方董过不去吗?”


园丁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茫然。


“谁给你吃谁给你喝?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珍惜的吗?方董多好的人,怎么身边的人这么糊涂,你啊,就安心的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搞什么花花肠子,在衣食父母的底线上试探,赶明方董给你赶出去,就你这么个低情商的人,怎么活?”


“啊……确实?”对面的人本来挺淡定的,后来被他说的越来越犹疑,一边懵着一边不由自主的以我怀疑了一句。


助理乘胜追击道:“就是,你看看,现在领导不喜欢,又要迁怒到你身上,别看平时在家里很和气,真把他惹生气了你真是要被骂死。”


“哦?”


“哦什么啊,你好好想想吧,我跟你说这些真是担了风险的,为了你好,这食盒你拿走吧,快走,回去赶紧给方董道歉,滑跪,明白了吗?”


看着这个年轻的园丁抱着食盒像走在云上一样往茶歇区飘,助理松了一口气,欣慰的想着,自己又挽救了一个迷茫的灵魂。


傅青墨确实很迷茫,甚至有点怀疑人生。


哦,是这样吗?


傅青墨点了一个他认为还算好看的甜品,让他们打包,然后就纠结怎么处理这个东西。


扔掉是不可能扔掉的,但是带回去……


傅青墨看着里面被翻的底朝天、饭菜全混在一起的食物,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看了看手机,心想是现在滑跪还是到家再滑跪。


那小助理说的……竟然让他没办法反驳,救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甚至都想否认他认识方拾修,这也太过社死了。


回去跟未婚妻说他送饭,不但连楼都上不去,饭被当着面扔掉,甚至还被方拾修的助理骂了一顿?


傅青墨心说我丢不起这个人。爱吃不吃,跟谁演苦情女主追总裁呢,不吃这辈子别吃了,自己出去吃去,谁还没个脾气了。当初也没短着你吃喝,方拾修这人懂得感恩是意外之喜,不懂感恩才是大众以为他的性格,你不欠我我不欠你的,跟谁这衣食父母呢。


傅青墨其实很长时间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无论是对父母,对下属还是对徒弟,所以他去见爸妈的频率高一些,可每次呆的时间却不多。放任甚至鼓励李商等人自谋生路,这其中固然有其他想法。但是对学生,他确实会觉得不得劲。


杨屹还好,这个人待人接物比方拾修高了不知道几个层次,傅青墨感觉不明显,方拾修这个人,就很难搞了。


所以后来傅青墨对他的态度,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结果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连傅青墨也没想到方拾修竟然真的没有一点恨他,他本以为方拾修应该会半恨半感恩然后功过相抵大家都过自己的日子。


里边的筷子掉了,傅青墨要了两个吸管,心道我至少要把里面的消灭一部分,这样既不浪费回家又有话开脱嘛,鸡翅这么好吃他不吃我吃,反正做了那么多菜晚上也是要自己再热着吃。


想到这,傅青墨坦然的顶着旁边甜品店员工奇怪的眼神在茶歇区吃饭,还很香的样子。


给方拾修取餐刚回的助理表示:“……”


回到楼上,助理一言难尽的表情引起了方拾修的注意。


“怎么了?午饭不对?”


“不是。”


“那怎么了。”


“我之前看到,您家里的那个雇工见那个食盒要被我扔掉,拦了下来,并自己吃了。”


方拾修反应了一会,心里说我家有个屁雇工,明明是她们自编自导演不下去了破罐子破摔吧。


“神经病。”方拾修骂道。







小剧场

被方少的助理骂懵了的傅哥:懵逼又委屈.jpg

此时,被自编自导的戏份提起兴趣并想下楼看看是哪个奇葩搞出来的方少,还在骑马的路上

方少把它变成了大事

傅青墨提着保温盒出门后,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看了看。


我车呢?我车哪去了?该死的方拾修该不会把我车开走了吧?


傅青墨上次开车是什么时候他都快忘了,等拿着钥匙在大门外人行道的侧边看到车的时候,难得低头想了想它为什么在这里。


谁干的?


不过这个时候思考些没用的确实也没必要,傅青墨上车定位导航,看了看保温盒,在副驾驶的脚底和副驾驶的车座上选择了一下,果断的拉上安全带把保温盒固定在副驾驶上。


谁知道坐副驾驶的人脚底干不干净。


一路开到保安亭,保安下来敲车窗问话的时候,傅青墨才想起来应该现在跟方拾修说一声。夏君思是个很讲究的人,讲究浪漫,讲究生活情调,也不知道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说好不容易送一次,一定要给人家个惊喜。


然后把傅青墨赶出去,自己则把刚烤好的薯条端了出来,傅青墨怀疑她是故意想独吞薯条,但是没有证据,因为夏君思说会给他留的。


等我回去都凉了!你还留个什么劲,都吃了得了!


所以傅青墨非常贴心的说自己不吃,你如果喜欢就都吃了吧。


然后夏君思说好的。


好的。


傅青墨心累。好不容易跟保安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能进地下车库停车,然后被告知要收停车费的,一个小时5元。


“为什么?又不是繁华地段的商场。”


“这个……抱歉,员工和特殊人员是要登记才免费的,当初很多人懒得登记车牌,总是统计不全,所以领导直接涨了停车费,出入要收费,这才登记周全,然后就没改回来。反正来这里的都是有报备的,您是今年第一辆来这没报备要收费的车。”


傅青墨哽住,心道这车方拾修没开过来公司?可自己明明记得……


“再请问一下,出口在哪里。”


保安给他指路,看到傅青墨带着食盒下车,自来熟的调笑一句:“给女朋友带的?”


傅青墨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这件事解释起来确实麻烦,他也就不置可否了。


“谢谢指路。”


傅青墨第一次来这里,他不太清楚钱云生和方拾修做到什么程度,他本是为了避嫌很少问,方拾修也很少跟他说工作方面的事,说起来这算是傅青墨言传身教的结果,他以往就从来没在家里和方拾修提到过一句有关家族的事,工作就把自己关起来,从不把一丝一毫的情绪放在生活中。当然,偶尔还是克制不住,比如被方拾修气昏头的时候。


师徒两个,性格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像,但在某些地方却出奇的相似。


这就导致,当初傅青墨出事的时候,方拾修懵的像个无头苍蝇乱撞,如今傅青墨来他公司,也想个乡下人进村哪儿是哪都不知道。


不过傅青墨这些年也不是白活的,见面流程大同小异,公司工位设置也不外如是,傅青墨很轻松的就找到了前台。


虽然他连这是个什么类型的公司都不知道。


“你好,找人。”


“先生你好,请问您找谁?”


“方拾修。”傅青墨打量了一下四周,公共区域沙发休息室,还有小店买甜品,公共休息区?


“请问有预约吗?”小姑娘看起来有些惊讶,不过一瞬间调整好了表情。


傅青墨顿了一下,心想要不一会给他打个电话,说道:“没有吧,要么我问问,我是来送午饭的,夏……姑娘托我来给方董送的。”


“好的先生,您问一下,没有预约是没办法见方董的。”姑娘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傅青墨观察着姑娘的神情,猜想着难道很多人给他送东西?走到旁边休息区,点开方拾修的头像,犹豫了一下。


看他的状态好像工作比较忙,这样打扰是不是不太好?算了,把保温盒送上去就好了,别让他再跑一趟了。


“不好意思,还没回应,这样,你们帮我把饭盒送上去就好了,方董如果知道肯定就会吃,如果不知道肯定会找人问这是怎么回事,我再同他解释。”


小姑娘似乎被说服了,不知所措的看向旁边的女士。


“不好意思这不合规矩,或者您有没有别的方法证明一下?”


别的证明好说,师徒关系怎么证明嘛。


正巧这时,电梯间打开,方拾修身边的那个小助理一边打电话一边出来,傅青墨眼睛一亮,然后突然想到他好像不知道这个小助理的名字。


“方助理!”一般这个时候,傅青墨都会用这个方法叫人,这还是从别人叫李商那儿学来的,要是忘了李商的名字,就会这样叫,因为李商一听见“傅”字就会多看一眼。


那小助理果然条件反射的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傅青墨朝他挥手。等他电话挂了,傅青墨把来意一说,那小助理明白了,跟小姑娘说:“我认识他,确实是方董家里的。他是方董家花园的园丁。”


“……”傅青墨眼神飘了一下。


“一会拿了文件我带上去吧,你们别管了。”小助理转头向傅青墨问,“哪个姑娘这么厉害,能托方少家里的人带来?”


傅青墨知道把自己的姓报上去,方拾修百分之一万能猜出来是谁,但是他实在没发说出“傅姑娘”这三个字。


夏姑娘是我未婚妻,给方拾修送什么饭,傅青墨越想越后悔。


“那姑娘姓……算了,我也不知道。”傅青墨干巴巴的说。


“行。”


傅青墨松了口气,心道一会给方拾修发个信息吧,小助理的文件很快就拿到手,拿着食盒跟傅青墨挥了挥手,进了电梯间。


傅青墨叹了一口气,心情轻松,看了看那个甜品店,心想未婚妻喜欢情趣,那就带回去给夏君思个小惊喜吧。


小助理带着文件和食盒进了方拾修的办公室,屋里的人斜眼看了看他,然后目光定在他手里的食盒上,示意他解释一下。


“有人托人给您送来的。”


方拾修看了一会,对这个样子的食盒丝毫没有印象,轻哼了一声:“给我送,还没被我扔够?这群人脑子怎么长的,他们先朝我动的手,现在反而像个受害者哭哭啼啼的来讨好。”


“有病,进棺材还要挣扎两下。”方拾修下了定论,“打开,看看这次里边藏了什么鬼东西。”


小助理打开,看了看,说道:“确实是饭菜。”


“翻。”方拾修深吸一口气,“这还要我说一句动一下啊?”


小助理立刻拿着筷子把饭盒翻个地朝天,说道:“确实是饭菜。”


“谁送的?”


“不知道,似乎是个姑娘,托您家里的……雇工送来的。”


方拾修心道这人现在都不装了吗?方岩那请个屁的雇工,都不打听好了就来?


傅青墨被他保护的很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来连傅家周围五百米都进不去,所以方拾修压根没往那边想。


“就算是我爸来了也给我拦着,方家几口人的照片给你看过,手里带东西的一律不接,来人滚蛋,有事让他们在电话里说。”


“好的。”小助理看着这个食盒,“那这个……”


“扔出去,看着就烦。”






小剧场

前台:请问您和方董的关系?

傅哥:我是他爸。

前台:好的呢请您立刻滚出去哦~

傅哥:???

一件送饭的小事

方拾修睡觉不老实,十年如一日,傅青墨第二次被拱醒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


当初为什么收的这小子,图自虐吗?


几乎暴力的往自己和方拾修中间塞了一个枕头让他抱,没过一会就连自己的胳膊一块儿被抱住了。


傅青墨木着脸,抽了几次都没抽出来,最后也只能任由方拾修抱着。


记住教训了,以后看我再让他上我床的。


六点的时候,傅青墨实在受不了了,连踢带踹的把自己胳膊抽出来,差点掉下床去,然后就头都不回的跑了,回头一眼就算他输。


方拾修一点都不知道,感觉到身边没人挡着自己了,翻了个身,大大咧咧的把双人床全占了。


傅青墨都没劲儿给自己准备早点,犹豫了一下,开了瓶可乐,就当早餐涨肚了。


所以,快九点的时候,方拾修神清气爽元气满满的下楼和傅青墨打招呼的时候,傅青墨连个白眼都没给他。


方拾修自然不知道自己干了啥,只以为傅青墨没理他,事实上平时他实在太烦人的时候傅青墨也是这么个状态,听见是听见了就是不爱出声,压根没过心,哼着歌就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傅青墨咬了咬牙。


下午的时候傅青墨没忍住,去楼上补了个觉,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夏君思给他发信息,说明天要把自己的东西带来,整理一下房间,然后一起做午饭吃。


傅青墨想了想,才记起来这房子是不是,好像,大概,不是他的了?


算了,先不管这个吧,到时候再说,方拾修总不能在新婚的时候把房子收走,那就不是良不良心的问题了,那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能这么干啊。


这件事他确实没想起来,事实上,自从出院回来,傅青墨就有点迟钝了,遇事总是后知后觉,不知道是前半辈子太精明了所以脑子想休息一下,还是窒息伤了脑子,不过这还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这种状态,被人卖了都反应不过来。


明天见面的时候跟夏君思商量一下吧,探探她的态度再想办法。


昨天方拾修在这里睡了一晚上,明天人家姑娘来,总不能真让人家来收拾。傅青墨把床上的东西都扔进洗衣机洗了一遍,开窗通风,还把衣柜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腾出地方,又找到了两床床单,衣服该收的收,卧室里一般都是睡衣和贴身的衣物较多,外衣并不在这里,傅青墨想了想,索性一股脑把衣服全放一边,用湿手巾把衣柜里外擦了一遍,又开着透了两个多小时,晚上的时候才整理进去。


人和人的气味都是不一样的,多出一个人总是不太适应的,傅青墨低头想了想,放了两袋干燥剂进去。


以前没事就在书房,身上的味道总带着点熏香的气息,后来方拾修不太喜欢,就不点香了,只是写字的时候手上会沾些墨的味道,非常淡,吃个饭就没了,傅青墨又有些洁癖,其实根本不用做这么细致。


第二天夏君思自己来的,除了个手机什么都没带。


“晚上给我送过来,我爸要出门,顺便把我带过来了。”


“想吃点什么?”


“炸点薯条。”夏君思看傅青墨刚削好的土豆,脱口而出。


本来准备炒辣椒的土豆,立刻被没有原则的傅青墨切成了条。


“有鸡翅?化的太多了吃不了。”


“没关系,多的再冻起来。”傅青墨说,“可乐在冰箱里。”


“怎么就你一个人?”夏君思一边找可乐一边问。


“不应该就我一个人吗?”傅青墨一听这话,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前天被气醒的觉,现在想想还是很憋屈,“方拾修上班去了,昨天也没回来睡,不知道在忙什么。”


终于能睡个好觉,傅青墨心里想。


“那剩下的鸡翅给他带过去吧。”夏君思突然想到,说,“别冻了,化了再冻不新鲜。”


看来她对吃的方面要求挺高的。傅青墨不动声色的思索,答应了。


“可以,再带点菜,爱心便当就做好了。”


“什么爱心便当。”夏君思被他逗笑了,“这是长辈的疼爱。”


傅青墨心想这话我说他倒没什么反应,你说的话估计那小子会炸。


“好。”


“应该倒点红酒,可惜你不能喝。”


“红酒晚上再喝会不会更有意境?”


“也是。”


忙了好一会,傅青墨才腾出手来,让夏君思帮忙看着火,他在上边的柜子里翻出来一个保温盒。两层的,应该挺能装东西的。


用白米饭打了个底,傅青墨对方拾修吃多少很了解,毕竟他刚来的时候因为吃饭耍了不止一次脾气,他从来不自己盛饭,李商给他盛好了端过来,不是太烫了就是太少了,傅青墨当时还没搞定他,任由他使劲折腾,只要不掀桌子都随意。


有时候家里人不在,就轮到傅青墨伺候他,被他折腾几次,傅青墨不记住也得记住。后来师父的威严逐渐建立起来,方拾修才老老实实安静的吃饭。


天知道,方拾修第一次自己盛饭的时候,傅青墨简直惊掉了下巴。


他还以为这辈子方拾修都不会自己盛呢。


菜还好,上层有格子来分别放,鸡翅有点大,傅青墨就放在米饭上面,摆了几次都觉得不好,就着鸡翅折腾起来,后来被夏君思过来看了一眼,哭笑不得,嘲笑他一个鸡翅能玩这么半天。


然后她也加入了战场,两个人就摆盘这个问题差点吵起来。


最后夏君思觉得颜色太单调,难看,还特意削了两片胡萝卜,烫了半个西兰花。


傅青墨看了看只被切了一个尖的胡萝卜和剩下的西兰花,张了张嘴,又看了看盯着剩菜一脸严肃夏君思,觉得今天中午可能要被撑死。


果然,夏君思大手一挥,又加了两个菜。


救命!





小剧场

前台:你好先生,没有预约是不能见方董的哦!

傅哥:……

闹剧

杨屹乖巧的坐在床上,眼睛时不时就去看方拾修和傅青墨。


“老师,第三批的药送到了没?”


方拾修的脸都有些抽动,为杨屹的大胆捏了一把汗。


他几年前反省的时候,恨不得整个屋子连掉根针的声音都没有,呼吸都要放轻,一般屋子里非常寂静,就算这样傅青墨还嫌不够,他一有个风吹草动,傅青墨的眼神就像针一样扎过来,吓得他冷汗直流。


就算他这么小心了,几乎每次反省都会再挨上一顿磋磨,有时候是加时间,有时候是字帖重写,更多的是他疼得乱动,被没耐心的傅青墨摁在椅子上,戒尺抽的啪啪直响,痛的方拾修一边叫一边求,打过之后,师父会给他几分钟时间调整,然后就被取消穿着裤子坐椅子的权利。


方拾修也不知道是穿着舒服还是不穿舒服,反正各有各的难处,一般最后,书房里就只有淡淡的啜泣声,是方拾修是实在忍不住才发出的,所以傅青墨也很少对这方面再苛责。


这杨屹怎么这么敢?


傅青墨瞪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最后也是无奈的说:“还没吃完。”


“这都超时半个月了。”杨屹眨眨眼睛,“我来的时候看了眼厨房,怎么还有中药没煎?”


“就剩一点了。”傅青墨说起这个就有些心虚,含糊回答道。


“瓶装的药也没吃完哦!”杨屹朝书桌上抬抬下巴,“趁你没休息,我拿起来试了试重量,老师,不按规定吃药是一件很不好的事哦,容易产生抗药性,也就没有效果了。”


“反省的时候,你说什么题外话?”傅青墨轻斥。


方拾修突然感觉有些格格不入。本是反省,可那边师生相谈甚欢……


“您心虚还不让人说了!要是我今天没来,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杨屹说,“要不是我不能请假,想出来看看您比登天还难,我也不至于跟他说那些话。”


“我不需要你们照顾。”


“是是是。”杨屹敷衍的点头,“我是老妈子,太不放心您,今天晚上我回去看看爸妈,下半年是出不来了,做就做周全了。您觉得煎药麻烦,我就找医院把药煎好了送过来,当初是觉得医院一次送七天的药,我怕不如现煎的效果好,不过应该也没差,您怎么不早跟我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也忘了有这法子了。”傅青墨没办法,只能破罐子破摔。


“我爸妈刚开始对我做这决定挺不满的。”杨屹嘿嘿笑,“总觉得后继无人了,我就说让他们再生一个,结果呢,他们还真偷偷打算了!但是没成功,我才懒得多个弟弟妹妹的,都能当我孩子了。”


“……”


方拾修很疑惑,为什么杨屹反省的时候能这么跳脱,这是在反省还是在聊天?


并且,师父还就真的跟他聊起来了!


方拾修欲哭无泪。


“我那边,少了茶叶,老师送我一点?”


“为什么?”


“您现在不是不能喝茶吗,医生说了要忌口的,您那一堆好茶叶毁了也是毁了,不如送给我,以后我还给您好的,要是不行我亲自去,好东西别浪费。”


傅青墨手指动了动。


“您不会吃药后喝茶了吧。”杨屹突然很严肃的盯着傅青墨,气势一出来,傅青墨都有点尴尬。


“忘了。”


“我还是说晚了,早知道当初应该直接搜刮走。”杨屹低着头嘀嘀咕咕的,十分后悔。


“还有……”


“闭嘴。”傅青墨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这话可不止是给自己听的,更多的是给方拾修听的,他可不能让一个保姆走了又多了一个保姆,“看看你师兄,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方拾修听了这话,并没有杨屹被训的快乐,反而心底失落的很。


杨屹很难出来,基本半年也只有三四天的假,他听说过,杨屹如果只有三天的假期,两天陪家里人,应付各种琐事,有一天是呆在傅青墨这里的。忙着给老师买东西,装夜灯,半夜还特意观察傅青墨休息情况。可以说,休息比不休息还要累一些。


他骂自己“挣钱比老师重要吗”,确实不是高高在上的指点,他是真的不理解,质问自己真的连一天的时间也抽不出来吗,毕竟杨屹觉得,傅青墨对自己的恩,比他要深,可偏偏他做到了感恩,自己却做不到。


杨屹想和方拾修说,如果他有时间能照顾傅青墨,绝不会和方拾修讲这些东西,你方拾修愿意远走高飞就远走高飞,感恩不感恩那是你们的事,杨屹连问都不会问,可能是不耻方拾修的行为,也可能是想看看,到那时,老师究竟会不会后悔教养出个没心没肺的徒弟。


可现实是,他没办法照顾傅青墨,才只能指望方拾修看在师徒情分上,替自己多尽尽心,哪怕就是煎个药也好。


杨屹不求他什么,也不能让未来的师娘,一嫁进来就要照顾这个家,照顾傅青墨,他做不到,老师不能答应,夏家也不会允许。


方拾修又是这样子的……


杨屹有一种无力感,傅青墨不要他回报,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老师有没有在某一天惊醒后想起方拾修,他不知道,在黑暗中自己照顾自己,路过客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在这个沙发上,自己曾经把学生摁在这里用皮带抽过,他也不知道。


算了,自己尽了本分,剩下的,只能看他们师徒二人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明天我搬回来。”方拾修突然出声,有一种执拗的感觉。


头被傅青墨轻拍了一下,方拾修知道这是在警告自己反思的时候不要乱讲话,可他依旧固执的说:“我错了,今天就搬。”


杨屹只是来了一趟,就发现了这么多。方拾修很生气,生气自己,也起了心,杨屹能发现,为什么自己就一点也没发现?


傅青墨又瞪了一眼杨屹,如果这时他还不明白这是杨屹的套路,那傅青墨白当他老师了。


杨屹无辜的嘿嘿直笑。


“少来这套,你坐着不疼了?”


“不疼,明后天我去把柴老请过来,他不来,我就把他绑过来!”


傅青墨抄起戒尺狠狠的拍在桌子上,没有准备的方拾修被吓得一个哆嗦。


“看看,这说的什么话!”傅青墨真想抽他,“再乱说话,含姜片去。”


方拾修不服,但是碍于畏惧,没敢出声。


“我去绑也行。”杨屹偷偷的说。


对罪魁祸首杨屹,傅青墨可不会那么轻放了,挽挽袖子,三步并两步迈过去,直接把杨屹推倒,往他身后打。


“哎!哎凭什么啊!他说绑人就行,我说就不行啊!”杨屹直往后躲,但是也还是被打了几板子才逃出来,难得被抽出了两分孩童心性,真像个刚上大二的年轻人了。


“我就说说,这都不行,就欺负我小呗?!”


方拾修偷偷往他那边看,有种挑衅的感觉。


“他看我!”


“看你怎么了?心疼你不行啊。”方拾修回嘴。


“放屁,全天下心疼我你也不会心疼我。”


“啧。”傅青墨皱眉,“你什么时候学的讲脏话了?”


“在那个都是大老爷们的地方,不止要会骂人,还要会说荤段子呢!”杨屹指方拾修,“跟他学的,以前他给我看小黄书,我不懂,他还让我背下来以后就懂了。”


方拾修心里一惊。


卧槽我以前还干过这事?我怎么没印象了??


傅青墨目光转向方拾修,戒尺还没落下,有先见之明的方拾修就弯腰,抱着头跑了。


“这两个小兔崽子。”傅青墨一抖袖子,看起来蠢蠢欲动,那边师兄弟对视一眼,难得意见统一。


快跑!







小剧场

一分钟后,两个人落荒而逃,夺门而出。

杨屹,冤

“开始了,第一个二十秒,准备吧。”傅青墨余光见那边方拾修似乎有点蠢蠢欲动,扬声道,“怎么?觉得不够疼,想再过来重新挨?”


方拾修不敢回头,也不动了。


“排排坐,吃果果,想来就来,为师不拦着。”


一句话压制了总裁大人,这才用戒尺抽过去。


这两个出门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跺跺脚能引一方震动的人,在这门里,只是两个好普通好普通的……普通人。


对不起,谁让是傅青墨从小管的呢?


二十戒尺,傅青墨没想照实了打,对于杨屹,他不需要用那种震慑和如雷贯耳的手段,只是如同平常一样谈话,反而能让他记到心里。


“昨天周伯伯来找我,直言我犯了错误,和豪门间的关系有关,是这事?”杨屹的声音有一点点的忍耐感,“我没处理好家里与周家的关系,我正要去改善。”


“这件事我知道,周应跟我打过招呼,我不认为这件事是什么大事,你的能力我放心。”


第二轮二十下,杨屹并没想好。


“五下。”


然后,方拾修就听到本还清脆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闷,杨屹的呼吸声都重了。


“左手背后。”


“老师,我已经很少咬了。”杨屹苦笑,声音有些不太对。


方拾修皱了皱眉,心里庆幸师父没这样教过他,否则他就是被打死也啥都不知道。想到这,他啧了一声。


这一声提醒了杨屹。


“方……师兄在这里,难道和他有关?”


傅青墨不答,等他接着说。


“我与他没有交集,最近唯一一次见面就是……”杨屹瞪大了眼,“您是说我不该逾越?”


“因由对了,结果错了。”


又是令人头皮发麻的五下,杨屹有些发汗了。


“与他讲的全是事实,并没有故意夸大。就算夸大了一点也是在事实基础上,我不认为跟他讲这个是什么错误,他该知道的。”


傅青墨不回答,又是五下。


“不是与他讲的东西错了,那就是与他讲的时机不对?”杨屹闭着眼睛,思维快速运转,“这是最合适的机会,老师自我反省,他也自我反省,我趁此机会告诉他这些事,他该印象更深刻才对。”


又是五下,带出了杨屹的闷哼声。傅青墨终于出了声音。


“自我反省。”


“自我反省?自我反省……”杨屹立刻抓住了傅青墨的提醒,“自我反省,老师自我反省,师兄……自我反省!”


“我不该帮助师兄,打断了他的自我反省?”


傅青墨的板子依旧兜了风,但是抽在了杨屹旁边的床单上,把杨屹吓了一跳。板子带出来的风散在了他身上,让他头皮发麻。


已经很近了,但是还是不对,就差一点,老师才会做这种动作。


“不该帮助师兄,让他自己想……可是他既然不知道这些事,他怎么想也是想不到的啊!”


傅青墨五下没有再抽在床上,重新抽回了他身上,杨屹疼得攥拳,喘了两口粗气。


“又偏了,不应该打断自我反省……应该让他自己想……”


“老师?”


“多少下换?”


“二十!”杨屹非常果断。


方拾修不知道他们唱的这是哪一出,只听见戒尺声又变得清脆了一些,杨屹也不再出声。


“你当初犯了错误怕挨打,自己跑回家去,我为什么要重罚?”


“因为我不该逃避自己的错误。”


“是的,你从小就学过的担当,他从来没学过。我知道你有些看不上他,实际上你的能力确实比他强,你想急着告诉他,让他成长起来有责任之心,但是没想过,你这样帮他,反而让他没了担当。”


“今天你来教,明天我来教,后天别人来教,他永远在听着别人的声音,你问他自己想了什么?没有,他什么都没想,反正自己犯错了有人给他指点,他的脑子是干什么的?摆设?”


方拾修有些脸红,低着头不敢出声。


“你想让他知道这些事,有担当,他既不受你的情,又拿着你给他的东西理所当然的来找我认错,我今天没抽死他,已经是念在师徒缘分手下留情了!”


“听着方拾修,你不想着自己的错误,拿着人家的东西过来给我,最后反而自己委屈上了,说你没求着人家告诉你,怎么,教你教错了?让你这么不领情?”


傅青墨用戒尺指着有些发抖的方拾修:“我罚你罚的什么?做事不周全!拿着三个字给我来交作业,我要你那三个字吗?你又把错误全推给别人,逃避逃避,你认了错,可做的哪件事没有逃避?”


方拾修冷汗都快下来了。


“杨屹是你师弟,你不能护着他,反而要他帮你,而且帮你没有一点好处,你也不感激他,怎么,他特意出来跟你说事,最后又因为你受罚,他活该吃这亏的是吗?我要是他,就看着你自己折腾,犯得着冒险吗?”


“还有你。”傅青墨目光转回来,“在他准备独立思考问题时,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看他有一点感激你的感觉吗?”


“担当,你学会了,就不要挡着你师兄来学。”


杨屹不敢出声,方拾修自然更不敢,他目光躲闪,心虚的很。


“今天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傅青墨主要是对着方拾修说,“你把杨屹卖了,他以后自然不会帮你,日后你想不出就挨打,我也不会提醒你,我看你的屁股硬还是板子硬,我看你疼的狠了,那尊贵的脑子能不能为了屁股多转一圈!”







小剧场

杨屹:我这个冤啊……杀鸡给猴看啊……杀就杀了,可他这猴也不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