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旋律

不会玩lof的小萌新

等人风风火火的把方拾修旁边的小童领走后,傅青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多些还好。方拾修无助的想,甘草垂头丧气的跟着人家,关上门的一瞬间,方拾修彻底被拉回到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去了。


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着甘草向那人呛声,结果越说越拱火,最后要面对的竟然是师父。


“来。”


方拾修的腿根不停的哆嗦,他不敢抬头,低眸膝盖移动,转过身来,跪向傅青墨,然后犹豫了。


他是该膝行过去还是站着过去?


方拾修脑子突然宕机,一片空白,犹豫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直到傅青墨有些意外的看过来。


方拾修像是突然醒过来似的,立刻起身往傅青墨那边去,但因为臀腿打颤,起身的一瞬间就险些又跪了回去,颇有些连滚带爬的意思。


方拾修要被吓死了,师父已经判了罚,叫人过去时我却还敢磨蹭,如果师父把这定义为抗罚,那当初立的规矩……


在傅青墨面前重新跪好,方拾修眼看着师父定定的看向自己,眼里分明带了些危险的意味,急得他直掐自己大腿。


但师父没发话,作为弟子是不能先开口的。


方拾修离他的很近,几乎是贴着他跪下的。


“冒失,被发现还要顶嘴,你现在暂时打不过他,还要这样挑衅,难道不是嫌自己事儿少了?”傅青墨埋怨道。


“要说你厉害,能完全压制,欺负别人也就欺负了,左右逃不出你手心,现在这半吊子功力,还去惹是生非,落人手里就是活该,更别说还找上我来。”


傅青墨一听人告状就头疼,更何况是方拾修这个一天一小祸两天一大祸,他要什么都管就别想过清净日子了。


“都说了要罚。”傅青墨叹了口气,心道刚刚总要给人家个态度,做做样子,但既然也当着徒弟的面判了,不罚也不行,毕竟规矩不能破,依方拾修的性子,破了一次,就相当于规矩废了。他现在的心性大概也就十二三岁,正是想挑战权威的时候,钻了空子以后会非常麻烦。


方拾修听他那句话,误以为师父不耐烦,连忙收了茶台,取了戒尺双手捧着,低头跪下来请罚。

傅青墨跪坐在竹屋的茶台旁,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人嘴巴一开一合,眼睛又扫到不远处面壁的两个少年。


一个是他徒弟,一个是对面人的童子。


傅青墨心想,能让这个秘境主人过来告状的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一听似乎也没他想象的严重,至少不是把秘境给炸了。


傅青墨对他徒弟的要求少的可怜,尽管如此,方拾修还是总能刷新他的认知。


甘草也在罚站,本来他垂头丧气的听着主人和仙长商讨对他的处罚,害怕的有些想哭,但是渐渐的,他的注意力就不在那二位长辈身上了,而是不停的瞄旁边的方拾修。


傅青墨离的远,又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大概率没有注意,因为从背面看,方拾修貌似抬头挺胸一点没有犯错的意识,不像他似的有被抓包后反省的感觉,但小甘草就在他旁边,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紧紧的抿嘴,脸色有些发白,身上竟然有些很小幅度的颤动。


甘草壮着胆子又看了一眼,发现方拾修的眼神好像飘忽不定的感觉。


“如何?”对面那人笑着看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


傅青墨的大拇指摩擦着茶杯的边缘,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索。


甘草发现方拾修听见那句“如何”后,浑身都紧绷了,似乎在等待什么判词一般,死死的咬着嘴唇。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茶杯落在茶托的声音,方拾修听到这一声,直惊的一个颤抖,这才微微低了头,似乎是在亡羊补牢,后悔自己刚刚的硬气。


“该罚。”


方拾修听到那两个字,腿瞬间就软了,再也站不住,直直的跪了下去,把旁边的甘草都吓了一跳,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下了。


傅青墨看都没看一眼,仿佛这是理所当然。对面那人却认真的看了两眼,拍手冲傅青墨笑道:“不得了,他认罚了!”


傅青墨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心道这有什么不得了的。

独行

帮忙这件事,总不能是傅青墨一个人就说了算的。


以往他的亲信都藏的挺好,傅青墨一直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看轻傅家,从开始做局的时候就用非常小心的通知了他们隐藏自己,李商一直是跟他最近的人,光明正大的身份就只能做光明正大的事情,这是一件很恼火的事,既要让傅家察觉不出自己的心思,又要在做事中偷偷做一些手脚,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傅青墨当初费尽心思的想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就只能用另一个目的来掩盖这个秘密。


所以,他将所有的线索都引到“傅青墨不甘被傅家束缚,想要脱离傅家换取自由”这件事上。


终于,傅家察觉出他的小动作,开始密切的监视他,这让傅青墨的行动更加困难,却也更加容易了。


傅家是个谨慎的家族,在他们猜测傅青墨的目的时,傅青墨要求外出入世间,在他们的监视下“偶遇”了隐姓埋名的方拾修,并平平淡淡的相处了一段日子。


傅家显然已经不信任傅青墨了,但方拾修的性格和行动轨迹完全符合逻辑,对于这种偶然的小事,傅家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傅青墨没有任何理由会在意一个没有规矩、不孝不敬的孩子,因为傅家不喜欢这种没教养的人,傅青墨从小守礼,是个有着很好教养的人,所以,他自然也不该对这个孩子有什么想法。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傅青墨故意做了一些让他们觉得没道理的事,比如并没有对这个孩子有所偏见,甚至对他的张扬有所维护。


傅家逐渐猜测,傅青墨想脱离掌控,他是不是羡慕方拾修。


没有人会想到钱云生,因为傅青墨根本没有能力查到多年前的旧事,而钱云早已经隐于幕后,与方拾修几乎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这么远的关系,他能有什么用?


傅家做出了第一个试探的举动,为傅青墨的回归办了一场宴会,并引导许家把本无法参加宴会的方家带过来,尤其是方拾修。


傅青墨的父亲一直在本家,早就看出了傅家隐晦的举动,傅青墨太年轻了,二十多岁的他是无法与傅家抗衡的,所以傅老爷子在傅青墨与方拾修还未归家之时就警告了他,并提前定好了杨屹这个首徒,因为他知道,傅家一旦利用感情拿捏住了傅青墨,这辈子再难逃脱。


就像自己和妻子。


傅青墨就像个天真而无知的小兽在狼群中奶叫,似乎并不明白自己父亲与傅家暗地的对抗,一无所知的违背了父亲的意愿,按照试探做了符合猜测的做法。


这让傅青墨的父亲非常生气。


接着,傅家做出了第二个试探,这次,是一个赌约,是傅青墨提出来的,一次挣脱牢笼的机会。


傅家饶有兴趣的答应了,因为傅青墨必败。


傅家,是谨慎的,也是自大的。傅青墨想,自己不能事事都在人家的监视下布局,这他妈也太难了,所以,他用了很多方法将监视和试探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什么都不为,只为了把一些人隐藏起来。


代价是难以消受的,从这些年他几乎没休息过一天的情况就可以看出,这几乎要把傅青墨的身体拖垮,但这却正和傅青墨的意思。


琐碎的事情非常多,傅家几乎就像被灭门了似的,一个诺大的家族只有新任家主一个人在忙上忙下,那些琐碎的杂事竟然也要家主亲自去跑。


就像亿万富翁每天跑一两千的业务一样离谱。


因为事情太多,傅青墨终于有机会在这些事情里藏一些东西。


藏匿一个线头最好的方法,是将它藏在一堆毛线团里。


这些线头会在一些人的操作下,逐渐穿成一根引线,等待着傅青墨将它点燃,把整团毛线全部烧干净。


累吗?很累很累。


傅青墨曾经感叹,自己那年唯一的一次休假,毁在了给方拾修抹酒驾的记录上。连傅青墨也不得不承认,当初方拾修那么惨,有两分自己被迫加班的憋屈在。


方拾修总说自己脾气大,下死手,也不看看自己这些年干了什么,傅青墨想,我每次回家都有惊喜,不是给你善后就是在给你善后的路上,温柔一个试试?几乎没有一次能让我省心的。


如今这毛线烧的差不多了,藏起来的人总要有个妥善安排,方拾修那边……


傅青墨想,既然当初的相遇不纯,是自己的过错,现在也要还了。


方拾修不计较,那是他少年心性,知恩图报,要是自己真这么不知好歹,那就说不过去了。没道理利用完人家,后半辈子还要人家孩子来养,这不是凤凰男吗?


他的身边的人包藏祸心,自己这里倒是有些有能力又知根知底的人,几个重要的位置能顶上,方拾修至少轻松一半。


作为傅青墨的态度和信号,李商如果愿意,他必须是第一个。


当初为了隐藏,傅青墨将他们的踪迹和联系方式全部抹平,几乎是换了一个角色在生活,他们有特殊的联系方式,这种方式掌控在傅青墨一个人的手里,这些人互相能够猜到是谁,但很难联系,傅青墨的信任不是全部,他一定会留下后手防止自己全盘失败。


布局者没有同谋。


他的每个线索指向的方向都不是唯一的,像一颗树上的枝丫,他必须留下足够的空间给意外和时间,而不是让人顺着一根笔直的线一下摸到尽头。


他需要留下一些看起合理的死路来迷惑敌人,从而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剪断这根枝丫。


这很费命,傅青墨觉得自己两辈子的心血全都耗没了,脑细胞严重不足,所以导致自己现在反应比常人慢半拍。


傅青墨躺在沙发上,疲惫的揉着眉头,心里想着,假如他们同意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掉所有暗地里的联系方式。


他们将来会是方拾修的人,自己这个前主必须做好交接工作,坚决杜绝信任危机,防止方拾修怀疑自己。


傅青墨觉得自己真是个操心的命,下辈子千万别再收徒弟了。







小剧场

方少:什么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操你傅家的心为什么得出的结论是别收徒弟了?

傅哥:因为不收徒弟我还能多活两年。

一篇短小的过渡

傅青墨觉得这人就差哼出小曲儿来了。


方拾修明显心情好的很,再也没有刚出公司的紧张感,不仅车速提了上来,还想超车。


他太了解自己师父了,脸皮薄,爱面子,虽说这些年做的事不太上台面,但是为人还是蛮正派的,不然不会到最后自我厌恶会这么严重。


傅青墨很少会被情绪左右,是个理性远大于感性的人,他做事情会有很大的目的性,是个很冷静的人,但是相对的,这种性格带来的附加项就是,账算的很明白。


你帮了他,他是一定要还的,这几乎成了一种另类的强迫症,傅青墨会接受好意,但习惯性的,他会选择从另一个角度还回去。这是他经营情感的方式,但是他还曾经和方拾修说,希望他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是因为自己不能心安理得吗?方拾修偶尔这样想,但他觉得并不是,只是因为傅青墨太理性,所以这是他处理情感问题的一种方式。


这种人是天生的领导者,至少比自己要强。


所以,或许刚刚出公司的时候方拾修理亏,但是刚刚碰瓷事件出了之后,傅青墨这一路上一定不会说方拾修一句。


嘿,还是我最了解他。方拾修暗笑,师父这脾气自己摸了十来年了,如今拿捏个小先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得意忘形的方拾修下意识的忽略了,十多年来他才是那个被拿捏的死死的那个,包括现在。


傅青墨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没想什么好东西,而且明显是在压抑心中的喜悦,就差摇头晃脑了。就像个叛逆期的小孩觉得自己赢了爸妈一样,该不会是终于觉得自己比他师父更厉害了,骄傲的吧?


应该不会,孩子是傻了点,但不至于没脑子。


夏君思见出去一个回来俩,一点也不惊讶,方拾修不送他师父回来,那夏君思才会诧异。


方拾修这人的占有欲就差写脸上了,要不是傅青墨追的自己,这人就差跟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把他师父藏窝里了。


但是在方拾修说要一起吃的时候,夏君思难得的迟疑了。


“一盒,你都没吃饱?”


方拾修摸了摸鼻子,心说我脸皮厚,不知道什么叫尴尬。


“不会是你师父偷吃了吧?”


傅青墨心想我犯了什么罪,吃了闭门羹还要被老婆怀疑,我就是欠的去给他送饭。


小兔崽子,这要是放以前,我高低找个由头收拾你一顿。


对于最后一次约会的温馨午餐变成三个人的这件事,方拾修跟没事人一样,夏君思当做看不见,最后只剩傅青墨一边吃一边自我批评。


这修罗场似的气场是怎么回事,按理说两男争一女这种情况不成立啊。


方拾修吃完就回去了,傅青墨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和她一说,就见夏君思有些复杂的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争的不是我呢?”


“……”傅青墨觉得他不能深入解析这件事。


听说过妈宝男,没听说过师宝男的,这小子什么路子?


“其实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就喜欢见着那些柔弱不能自理的人,就喜欢展露出高高在上的怜悯与控制欲,见着人家崇拜的眼神,感觉人生都圆满了一样。”夏君思心里叹道,她和方拾修接触时间不长,不太了解他是不是这样的人,但他总觉得,傅青墨以前对方拾修并没手下留情过,如今身份颠倒,方拾修趁机从作为弱者的傅青墨身上找回来点骄傲实在太正常了。


傅青墨听了这话还真想了想,心道这不是儿子崇拜自己父亲的感觉吗,难不成方拾修把自己当我爹了?


别吧,难道现在方拾修是在我身上找到了养儿子的乐趣?傅青墨越想越有可能,方拾修这些日子又管他吃药又管他睡觉,送个饭总感觉这孩子差点热泪盈眶,自己回来也不放心非要送,这不就是操心的老父亲和他那不省心的儿子吗?


傅青墨心道我人傻了,这不行啊,我也不能养徒弟养到最后给自己养个爹出来吧?


八成是他公司手下那群不靠谱的人弄的,一半包藏祸心一半全是萌新,搞的方拾修每天操碎了心,手把手的教,事事亲力亲为,跟带孩子一样带着自己手下的人,看看,这心都操到自己这来了。


一会就给李商他们打电话,赶紧去方拾修身边帮帮他,看看孩子为了挣点钱都累成什么样了。







小剧场

花花说他就佩服这师徒俩,脑洞一个比一个牛逼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傅青墨把自己喜欢吃的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旁边甜品店的店员把蛋糕打包好给他送过来,傅青墨抬头让店员放自己面前就好,然后才看到左侧不知道在这看了多久、脸色也不知道是嫌弃还是狰狞的方拾修。


这是什么表情,傅青墨也形容不出来。


傅青墨看了看方拾修,又看了看最后一块鸡翅,犹豫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要不我给您磕一个?”方拾修满嘴跑火车。


小助理的脸仿佛抽筋了,一个劲给傅青墨暗示,仿佛对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员工”表示一万分的恨铁不成钢。


火药味这么重,这人怎么还吃的下去。


“怎么了,我短着你吃了还是差着你喝了?”助理见方拾修震惊的问道,心想坏了,领导这是要来兴师问罪了。


傅青墨一副“弱小、无助但能吃”样子,助理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方拾修也不知道是生气震惊还是诧异疑问,但应该是对自己花钱雇的人非常不满。


助理心想,要是自己是方董,来兴师问罪的时候手下人还一副该吃就吃还喝就喝的样子,自己也要被气死。


“就是,方董对你多好。”助理也是打工人,心想要不还是帮着这人说说话,连忙过去狂戳傅青墨,“还不赶紧站起来,方董跟你说话呢!”


傅青墨看着助理过来偷偷戳他肩膀,被拉了一下胳膊,顺势就站起来了。


手里还夹着鸡翅。


助理松了口气,一回头就看着方董满意的盯着他,目光里还带了些震惊,助理想,领导的心思还是蛮好猜的。


“你……”


“怎么了,大厅吃饭不能吃吗,啊不好意思,那要不我去外面吃?”傅青墨侧头问助理。


助理心道这话怎么这么别扭,语气这么理直气壮真的好吗?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方拾修的语气甚至带了点气急败坏,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摆手让助理先上楼去,等自己的助理一步三回头带着不放心的目光进电梯之后,又环顾了四周,这才冲过来把人扶坐下,自己顺势也凑近了坐下来了。


方拾修本来想问他怎么过来了,见傅青墨还想吃,气的一把把筷子夺了下来。


“干什么,这还有什么吃的!”


“不能浪费嘛。”傅青墨淡淡的说。


方拾修一肚子的话想问,可他还蛮了解傅青墨的,刚刚那句话出来,就知道现在师父估计又开始阴阳怪气了,索性闭了嘴不敢再问。


“在家吃那么精致刁钻,现在怎么什么都吃。”方拾修嘀咕。


“不能浪费嘛。”傅青墨还是这句话。


方拾修不让他吃变凉的,但其实盒子里的还温着,没那么严重,但不让吃就算了,回家还有东西吃。


傅青墨心想,没什么事那就回去吧,方拾修回家的次数也不算少,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刚想跟他说自己先回去了,扭头一看,方拾修没看自己,扭过头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先回去了,晚上几点回家?”傅青墨故意问。


“嗯,再说。”方拾修伸了个懒腰,起身帮他收拾东西,低声说,“送您回去吧,对不起您白跑了一趟。”


“也没什么。”傅青墨心道,明明是自己在下边等,怎么最后还要自己来哄他。


方拾修的情绪明显非常低落,好像被压了三百斤重担似的。傅青墨也看了看四周,心想刚刚方拾修把助理赶走,又把四周都看了一圈,想必是不想把两个人的关系暴露,他在外就别落方拾修面子了,明显前台和茶歇区的店员是认识方拾修的。傅青墨不好让他照顾自己,于是赶紧站起来,从方拾修的手里接过活来,把他拦到旁边去。


方拾修没像之前那么霸道,反而被傅青墨轻轻一推就拦住了,直愣愣的站在旁边看着傅青墨收拾,情绪似乎跌入谷底的感觉。


“师父,我送您回去?”方拾修蹲下来,抬头低声问他。


他这一动作,傅青墨就确定了他确实应该是不想暴露关系,也确实,孩子大了好脸,自己非亲非故的也实在没必要显摆和方拾修的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个以前的老师摆这么大的谱干嘛。


傅青墨虽然飘过了这个想法,但更多的还是在想,他再怎么也不应该是这个态度,以方拾修大大方方的性格,和自己认识又有什么好隐瞒的?这没道理,再怎么也不至于把身边的人都赶走,甚至自己公司里的人也要防着。


难不成他现在处境这么危险吗?


“不用,你忙吧,我自己回。”傅青墨也低声回答,心想自己这一趟心血来潮可能会打乱方拾修的安排和稳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他并不知道方拾修这边具体的情况,方拾修回家从来不提一句公司的事,即使自己偶然提起他也会不着痕迹的甩开话题,以往傅青墨觉得徒弟这种态度可能是不愿意师父越界,现在看来,或许另有隐情?


这句话一出,方拾修浑身仿佛过了电一样,瞳孔猛地颤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抢过了傅青墨手里的东西。


“我送您。”这句话不是试探,而是通知,他掏出手机就要叫人来,被傅青墨拦住了。


“我自己开车来的,你把我送回去,自己怎么回?别担心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方拾修跟没听见一样,眼疾手快的抓起傅青墨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就走,傅青墨只好带上刚买的蛋糕追了过去。


这人倒是有点霸道总裁的范儿了,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还真有那种“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的调调了。


傅青墨也不再拦着他了,乖乖的坐在副驾驶,扣好安全带,然后挑眉,转头打量方拾修。


方拾修……方拾修系好安全带以后就后悔了。


“我给司机打电话。”


“不用麻烦了,开车吧。”


方拾修沉默了半天,有些艰难的转头看他,才几分钟,手心就出汗了。


这事确实不能怪方拾修浪费时间,自从他酒驾被揍的亲妈都不认识之后,这么些年,他再也没开过车了,对外他跟人装逼,说自己对玛莎拉蒂ptsd,一副凡尔赛的模样,实际上他哪是对车敏感,他是对人敏感好不好。


那个把他揍的爹妈都不认识的正主还坐他旁边看着他呢,开个屁车,开瓢吧。


行,遵守交通规则,遵纪守法好市民,争当文明城市第一人。


“大哥,开快点。”


“开那么快干什么,别着急,注意交通安全。”方拾修绷着脸教训他。


傅青墨看着窗外坐轮椅超了车的老大爷,又撇了眼二十迈的车速,心想,我他么还不如走回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大庭广众之下朗朗乾坤之上,碰瓷这种事情竟然能落在一个二十多迈的车上。


方拾修手都抖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别怕,一个大爷,咱们有行车记录仪,你怕她干什么。”傅青墨安抚道。


方拾修心说我是怕大爷吗?我是怕你好不好!即使这事并不是自己的错,可上次那事实在是印象太深了,方拾修几乎一瞬间就回忆起了傅青墨的冷眼和撕心裂肺的剧痛。


草,那次真是第一次被打出肌肉记忆了,他现在都能隐隐的感觉到疼。


我方拾修这辈子跟车没缘分。


傅青墨下车去跟大爷理论了,方拾修腿有点软,坐在驾驶位没动,但根据外边的争论就能看出来,傅青墨吵不过那大爷。


傅青墨的确有点被绕进去了,想打电话报警,那大爷冲过来纠缠,傅青墨这人,讲理一把好手,但是遇到那胡搅蛮缠的,分分钟落败,他就是太正派,非要跟谈判似的,街道大妈吵架谁还跟你你一言我一语,人家一张嘴你就张不开嘴了好吧?


傅青墨沉默的听了几十秒老大爷的哭天抢地,幽幽的转头盯着方拾修。


方拾修叹了口气,下车走了过去,站在傅青墨旁边看了他一会,确定了傅青墨的脸色,吸了一口气,把外衣脱了,袖子撸上去,特意露出胳膊来,摆出一副凶恶的嘴脸,暗暗使劲,浑身的肌肉都炸了起来,上去一把薅住大爷的脖领子,硬生生把人提到脚尖着地,胳膊上的肌肉猛地鼓起来,低头杀气腾腾的盯着大爷眼睛。


“就你碰我瓷啊?”


大爷傻了,傅青墨也傻了。


“别别别!”傅青墨用了一秒钟反应过来,那大爷还没吓到,反而把傅青墨吓了个半死,冲过去抱着方拾修胳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好好说?他好好说话了?”方拾修一副要当街斗殴的架势,这大爷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尤其是一低头看到那沙包大的拳头。


“好好说,咱们都好好说。”傅青墨拦着方拾修,想把他胳膊拉回来,让他松开,可下一秒,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蚍蜉撼树。


方拾修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的?!


“报警,报警。”傅青墨快出冷汗了。


那大爷估计也不是个不怕死的混不吝,遇见硬茬子还是怂了,这会反应过来,反而是他大喊着“打人了打人了快报警”。


傅青墨这才把人拦到后边来,右手紧紧的攥着方拾修手腕,一点也不敢松手,生怕他一松手,人就冲上去把那大爷踹出三米远。


还好,被傅青墨抓着,方拾修乖得很,刚想微微动动手腕,就被傅青墨用力攥了一下。


方拾修不动了。


等到终于处理完,方拾修回到车上接着开车,觉得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像刚开始那样手抖腿哆嗦了,反而是傅青墨,总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下一秒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要锤到自己脸上来。


“您就是太讲理,跟他讲什么仁义道德,我太了解您了,一遇到耍赖的人就不行。”


“……你很懂啊。”


确实,谁能比街溜子更了解街溜子的呢?


方拾修心道老子不讲理是出了名的一把好手,讲道理,要真欺负傅青墨,方拾修分分钟把人送医院去治疗心肌梗塞,这人就是仗着自己宠他无所顾忌。


傅青墨是个非常有原则和有条理的人,方拾修是想让他管,才克制住自己,这也算是画地为牢吧。







小剧场

傅哥:我总觉得这人要暴打我,看看他那肌肉,我以前是不是太得罪他了?

方少(攥起砂锅大的拳头):嘤嘤嘤

助理把它变成了天大的事

傅青墨在茶歇区坐着,看着甜品单皱眉。


这都是什么?女孩子都喜欢什么甜品来着?


傅青墨把自己这辈子跟女孩子打交道的经历都找出来了,最后只能定格在小依当初做的那糊成一坨的“蛋糕”。


为什么他印象这么深,因为那是小依第一次表现出兴趣,所以他愣是硬着头皮吃了半个。


救命。


傅青墨这么想着,似乎听见电梯到达的声音,他想了想,既然不会选,那就不如选一个好看一点的带回去,这么想着,他揉了揉脖子,打算起身去柜前选,不经意的往门口看了一眼,就扫到了某个比较熟悉的图案。


嗯?傅青墨还没反应过来,自从那次大难不死,他的反应总是慢了半拍似的,看着那个图案愣了半天,才发觉这个不是自己带过来的食盒吗?


“等,等等!”傅青墨有点慌,忙不迭的叫住那个人。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个助理姓什么,但是再叫一次“方助理”又会很尴尬,同一招数用两次就不灵了,这么被动的局面傅青墨还是第一次撞见,更尴尬的是他现在干的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总说杨屹好要脸面,可是他自己也好面子的,只不过杨屹把“爱面子”写在脸上,傅青墨揣在怀里,该藏起来的时候还是要藏起来的。


而这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导致的社会性死亡”是他最感到尴尬的。


是的,未婚妻装了爱心食盒给自己学生,作为老师千里迢迢跋山涉水的送到了,结果不到五分钟就要被丢掉了?


还要当着自己的面丢掉吗?!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哦,你还没走啊,正好,省的麻烦我了。”助理看了看他,很惊喜的说,“快快快,拿走吧,这么好的盒子拿回去洗洗,能用好几年。”


助理看着他家领导的园丁沉默的走过来,虽然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可他总是感觉这人的步伐沉重的很,仿佛整个人处在低气压的状态里。


“你看这盒子,也不知道是方董哪个桃花凑上来的,这么精心的设计白费了。”小助理惋惜的说。


面前的园丁仿佛嘴角抽动了一下,仔细看又似乎没有。接过了食盒,看了一眼他,径直打开,然后更加沉默了,似乎是在为拜托他送来的姑娘打抱不平的惋惜似的。


助理觉得这人分不清主次,方董不是苛待员工的人,更别说家里的事情并不多,上次他帮方拾修搬家,这人没有眼色极了,坐在沙发上动都不动,就看着他们两个人忙上忙下,还在那没有主次的吃上水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家里老大。就这样,方董也一点都没有说他,可见方董单身一人在家里,是多么好说话的人,甚至忙起来回家都少。一个园丁,每天在家里住着,能有多少活给你干?就这么好的待遇,还帮着外人来折腾自己老板?


不过想到他是个拎不清的人,这种情况竟然显得很正常。


在城市里打拼到现在的助理非常恨铁不成钢,这么年轻,每天过的跟养老似的。


越想越气,助理还是没忍住语重心长的教育对面的人:“你也是,你这个人一点眼色都不会看呢,方董不喜欢那些人老来巴结,送来的东西不是退了就是送人,有千金小姐来巴结向来热脸贴冷屁股,你作为方董身边人,不帮着自己人还帮着别人,存心跟方董过不去吗?”


园丁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茫然。


“谁给你吃谁给你喝?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珍惜的吗?方董多好的人,怎么身边的人这么糊涂,你啊,就安心的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搞什么花花肠子,在衣食父母的底线上试探,赶明方董给你赶出去,就你这么个低情商的人,怎么活?”


“啊……确实?”对面的人本来挺淡定的,后来被他说的越来越犹疑,一边懵着一边不由自主的以我怀疑了一句。


助理乘胜追击道:“就是,你看看,现在领导不喜欢,又要迁怒到你身上,别看平时在家里很和气,真把他惹生气了你真是要被骂死。”


“哦?”


“哦什么啊,你好好想想吧,我跟你说这些真是担了风险的,为了你好,这食盒你拿走吧,快走,回去赶紧给方董道歉,滑跪,明白了吗?”


看着这个年轻的园丁抱着食盒像走在云上一样往茶歇区飘,助理松了一口气,欣慰的想着,自己又挽救了一个迷茫的灵魂。


傅青墨确实很迷茫,甚至有点怀疑人生。


哦,是这样吗?


傅青墨点了一个他认为还算好看的甜品,让他们打包,然后就纠结怎么处理这个东西。


扔掉是不可能扔掉的,但是带回去……


傅青墨看着里面被翻的底朝天、饭菜全混在一起的食物,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看了看手机,心想是现在滑跪还是到家再滑跪。


那小助理说的……竟然让他没办法反驳,救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甚至都想否认他认识方拾修,这也太过社死了。


回去跟未婚妻说他送饭,不但连楼都上不去,饭被当着面扔掉,甚至还被方拾修的助理骂了一顿?


傅青墨心说我丢不起这个人。爱吃不吃,跟谁演苦情女主追总裁呢,不吃这辈子别吃了,自己出去吃去,谁还没个脾气了。当初也没短着你吃喝,方拾修这人懂得感恩是意外之喜,不懂感恩才是大众以为他的性格,你不欠我我不欠你的,跟谁这衣食父母呢。


傅青墨其实很长时间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无论是对父母,对下属还是对徒弟,所以他去见爸妈的频率高一些,可每次呆的时间却不多。放任甚至鼓励李商等人自谋生路,这其中固然有其他想法。但是对学生,他确实会觉得不得劲。


杨屹还好,这个人待人接物比方拾修高了不知道几个层次,傅青墨感觉不明显,方拾修这个人,就很难搞了。


所以后来傅青墨对他的态度,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结果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连傅青墨也没想到方拾修竟然真的没有一点恨他,他本以为方拾修应该会半恨半感恩然后功过相抵大家都过自己的日子。


里边的筷子掉了,傅青墨要了两个吸管,心道我至少要把里面的消灭一部分,这样既不浪费回家又有话开脱嘛,鸡翅这么好吃他不吃我吃,反正做了那么多菜晚上也是要自己再热着吃。


想到这,傅青墨坦然的顶着旁边甜品店员工奇怪的眼神在茶歇区吃饭,还很香的样子。


给方拾修取餐刚回的助理表示:“……”


回到楼上,助理一言难尽的表情引起了方拾修的注意。


“怎么了?午饭不对?”


“不是。”


“那怎么了。”


“我之前看到,您家里的那个雇工见那个食盒要被我扔掉,拦了下来,并自己吃了。”


方拾修反应了一会,心里说我家有个屁雇工,明明是她们自编自导演不下去了破罐子破摔吧。


“神经病。”方拾修骂道。







小剧场

被方少的助理骂懵了的傅哥:懵逼又委屈.jpg

此时,被自编自导的戏份提起兴趣并想下楼看看是哪个奇葩搞出来的方少,还在骑马的路上

方少把它变成了大事

傅青墨提着保温盒出门后,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看了看。


我车呢?我车哪去了?该死的方拾修该不会把我车开走了吧?


傅青墨上次开车是什么时候他都快忘了,等拿着钥匙在大门外人行道的侧边看到车的时候,难得低头想了想它为什么在这里。


谁干的?


不过这个时候思考些没用的确实也没必要,傅青墨上车定位导航,看了看保温盒,在副驾驶的脚底和副驾驶的车座上选择了一下,果断的拉上安全带把保温盒固定在副驾驶上。


谁知道坐副驾驶的人脚底干不干净。


一路开到保安亭,保安下来敲车窗问话的时候,傅青墨才想起来应该现在跟方拾修说一声。夏君思是个很讲究的人,讲究浪漫,讲究生活情调,也不知道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说好不容易送一次,一定要给人家个惊喜。


然后把傅青墨赶出去,自己则把刚烤好的薯条端了出来,傅青墨怀疑她是故意想独吞薯条,但是没有证据,因为夏君思说会给他留的。


等我回去都凉了!你还留个什么劲,都吃了得了!


所以傅青墨非常贴心的说自己不吃,你如果喜欢就都吃了吧。


然后夏君思说好的。


好的。


傅青墨心累。好不容易跟保安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能进地下车库停车,然后被告知要收停车费的,一个小时5元。


“为什么?又不是繁华地段的商场。”


“这个……抱歉,员工和特殊人员是要登记才免费的,当初很多人懒得登记车牌,总是统计不全,所以领导直接涨了停车费,出入要收费,这才登记周全,然后就没改回来。反正来这里的都是有报备的,您是今年第一辆来这没报备要收费的车。”


傅青墨哽住,心道这车方拾修没开过来公司?可自己明明记得……


“再请问一下,出口在哪里。”


保安给他指路,看到傅青墨带着食盒下车,自来熟的调笑一句:“给女朋友带的?”


傅青墨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这件事解释起来确实麻烦,他也就不置可否了。


“谢谢指路。”


傅青墨第一次来这里,他不太清楚钱云生和方拾修做到什么程度,他本是为了避嫌很少问,方拾修也很少跟他说工作方面的事,说起来这算是傅青墨言传身教的结果,他以往就从来没在家里和方拾修提到过一句有关家族的事,工作就把自己关起来,从不把一丝一毫的情绪放在生活中。当然,偶尔还是克制不住,比如被方拾修气昏头的时候。


师徒两个,性格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像,但在某些地方却出奇的相似。


这就导致,当初傅青墨出事的时候,方拾修懵的像个无头苍蝇乱撞,如今傅青墨来他公司,也想个乡下人进村哪儿是哪都不知道。


不过傅青墨这些年也不是白活的,见面流程大同小异,公司工位设置也不外如是,傅青墨很轻松的就找到了前台。


虽然他连这是个什么类型的公司都不知道。


“你好,找人。”


“先生你好,请问您找谁?”


“方拾修。”傅青墨打量了一下四周,公共区域沙发休息室,还有小店买甜品,公共休息区?


“请问有预约吗?”小姑娘看起来有些惊讶,不过一瞬间调整好了表情。


傅青墨顿了一下,心想要不一会给他打个电话,说道:“没有吧,要么我问问,我是来送午饭的,夏……姑娘托我来给方董送的。”


“好的先生,您问一下,没有预约是没办法见方董的。”姑娘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傅青墨观察着姑娘的神情,猜想着难道很多人给他送东西?走到旁边休息区,点开方拾修的头像,犹豫了一下。


看他的状态好像工作比较忙,这样打扰是不是不太好?算了,把保温盒送上去就好了,别让他再跑一趟了。


“不好意思,还没回应,这样,你们帮我把饭盒送上去就好了,方董如果知道肯定就会吃,如果不知道肯定会找人问这是怎么回事,我再同他解释。”


小姑娘似乎被说服了,不知所措的看向旁边的女士。


“不好意思这不合规矩,或者您有没有别的方法证明一下?”


别的证明好说,师徒关系怎么证明嘛。


正巧这时,电梯间打开,方拾修身边的那个小助理一边打电话一边出来,傅青墨眼睛一亮,然后突然想到他好像不知道这个小助理的名字。


“方助理!”一般这个时候,傅青墨都会用这个方法叫人,这还是从别人叫李商那儿学来的,要是忘了李商的名字,就会这样叫,因为李商一听见“傅”字就会多看一眼。


那小助理果然条件反射的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傅青墨朝他挥手。等他电话挂了,傅青墨把来意一说,那小助理明白了,跟小姑娘说:“我认识他,确实是方董家里的。他是方董家花园的园丁。”


“……”傅青墨眼神飘了一下。


“一会拿了文件我带上去吧,你们别管了。”小助理转头向傅青墨问,“哪个姑娘这么厉害,能托方少家里的人带来?”


傅青墨知道把自己的姓报上去,方拾修百分之一万能猜出来是谁,但是他实在没发说出“傅姑娘”这三个字。


夏姑娘是我未婚妻,给方拾修送什么饭,傅青墨越想越后悔。


“那姑娘姓……算了,我也不知道。”傅青墨干巴巴的说。


“行。”


傅青墨松了口气,心道一会给方拾修发个信息吧,小助理的文件很快就拿到手,拿着食盒跟傅青墨挥了挥手,进了电梯间。


傅青墨叹了一口气,心情轻松,看了看那个甜品店,心想未婚妻喜欢情趣,那就带回去给夏君思个小惊喜吧。


小助理带着文件和食盒进了方拾修的办公室,屋里的人斜眼看了看他,然后目光定在他手里的食盒上,示意他解释一下。


“有人托人给您送来的。”


方拾修看了一会,对这个样子的食盒丝毫没有印象,轻哼了一声:“给我送,还没被我扔够?这群人脑子怎么长的,他们先朝我动的手,现在反而像个受害者哭哭啼啼的来讨好。”


“有病,进棺材还要挣扎两下。”方拾修下了定论,“打开,看看这次里边藏了什么鬼东西。”


小助理打开,看了看,说道:“确实是饭菜。”


“翻。”方拾修深吸一口气,“这还要我说一句动一下啊?”


小助理立刻拿着筷子把饭盒翻个地朝天,说道:“确实是饭菜。”


“谁送的?”


“不知道,似乎是个姑娘,托您家里的……雇工送来的。”


方拾修心道这人现在都不装了吗?方岩那请个屁的雇工,都不打听好了就来?


傅青墨被他保护的很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来连傅家周围五百米都进不去,所以方拾修压根没往那边想。


“就算是我爸来了也给我拦着,方家几口人的照片给你看过,手里带东西的一律不接,来人滚蛋,有事让他们在电话里说。”


“好的。”小助理看着这个食盒,“那这个……”


“扔出去,看着就烦。”






小剧场

前台:请问您和方董的关系?

傅哥:我是他爸。

前台:好的呢请您立刻滚出去哦~

傅哥:???

一件送饭的小事

方拾修睡觉不老实,十年如一日,傅青墨第二次被拱醒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


当初为什么收的这小子,图自虐吗?


几乎暴力的往自己和方拾修中间塞了一个枕头让他抱,没过一会就连自己的胳膊一块儿被抱住了。


傅青墨木着脸,抽了几次都没抽出来,最后也只能任由方拾修抱着。


记住教训了,以后看我再让他上我床的。


六点的时候,傅青墨实在受不了了,连踢带踹的把自己胳膊抽出来,差点掉下床去,然后就头都不回的跑了,回头一眼就算他输。


方拾修一点都不知道,感觉到身边没人挡着自己了,翻了个身,大大咧咧的把双人床全占了。


傅青墨都没劲儿给自己准备早点,犹豫了一下,开了瓶可乐,就当早餐涨肚了。


所以,快九点的时候,方拾修神清气爽元气满满的下楼和傅青墨打招呼的时候,傅青墨连个白眼都没给他。


方拾修自然不知道自己干了啥,只以为傅青墨没理他,事实上平时他实在太烦人的时候傅青墨也是这么个状态,听见是听见了就是不爱出声,压根没过心,哼着歌就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傅青墨咬了咬牙。


下午的时候傅青墨没忍住,去楼上补了个觉,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夏君思给他发信息,说明天要把自己的东西带来,整理一下房间,然后一起做午饭吃。


傅青墨想了想,才记起来这房子是不是,好像,大概,不是他的了?


算了,先不管这个吧,到时候再说,方拾修总不能在新婚的时候把房子收走,那就不是良不良心的问题了,那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能这么干啊。


这件事他确实没想起来,事实上,自从出院回来,傅青墨就有点迟钝了,遇事总是后知后觉,不知道是前半辈子太精明了所以脑子想休息一下,还是窒息伤了脑子,不过这还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这种状态,被人卖了都反应不过来。


明天见面的时候跟夏君思商量一下吧,探探她的态度再想办法。


昨天方拾修在这里睡了一晚上,明天人家姑娘来,总不能真让人家来收拾。傅青墨把床上的东西都扔进洗衣机洗了一遍,开窗通风,还把衣柜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腾出地方,又找到了两床床单,衣服该收的收,卧室里一般都是睡衣和贴身的衣物较多,外衣并不在这里,傅青墨想了想,索性一股脑把衣服全放一边,用湿手巾把衣柜里外擦了一遍,又开着透了两个多小时,晚上的时候才整理进去。


人和人的气味都是不一样的,多出一个人总是不太适应的,傅青墨低头想了想,放了两袋干燥剂进去。


以前没事就在书房,身上的味道总带着点熏香的气息,后来方拾修不太喜欢,就不点香了,只是写字的时候手上会沾些墨的味道,非常淡,吃个饭就没了,傅青墨又有些洁癖,其实根本不用做这么细致。


第二天夏君思自己来的,除了个手机什么都没带。


“晚上给我送过来,我爸要出门,顺便把我带过来了。”


“想吃点什么?”


“炸点薯条。”夏君思看傅青墨刚削好的土豆,脱口而出。


本来准备炒辣椒的土豆,立刻被没有原则的傅青墨切成了条。


“有鸡翅?化的太多了吃不了。”


“没关系,多的再冻起来。”傅青墨说,“可乐在冰箱里。”


“怎么就你一个人?”夏君思一边找可乐一边问。


“不应该就我一个人吗?”傅青墨一听这话,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前天被气醒的觉,现在想想还是很憋屈,“方拾修上班去了,昨天也没回来睡,不知道在忙什么。”


终于能睡个好觉,傅青墨心里想。


“那剩下的鸡翅给他带过去吧。”夏君思突然想到,说,“别冻了,化了再冻不新鲜。”


看来她对吃的方面要求挺高的。傅青墨不动声色的思索,答应了。


“可以,再带点菜,爱心便当就做好了。”


“什么爱心便当。”夏君思被他逗笑了,“这是长辈的疼爱。”


傅青墨心想这话我说他倒没什么反应,你说的话估计那小子会炸。


“好。”


“应该倒点红酒,可惜你不能喝。”


“红酒晚上再喝会不会更有意境?”


“也是。”


忙了好一会,傅青墨才腾出手来,让夏君思帮忙看着火,他在上边的柜子里翻出来一个保温盒。两层的,应该挺能装东西的。


用白米饭打了个底,傅青墨对方拾修吃多少很了解,毕竟他刚来的时候因为吃饭耍了不止一次脾气,他从来不自己盛饭,李商给他盛好了端过来,不是太烫了就是太少了,傅青墨当时还没搞定他,任由他使劲折腾,只要不掀桌子都随意。


有时候家里人不在,就轮到傅青墨伺候他,被他折腾几次,傅青墨不记住也得记住。后来师父的威严逐渐建立起来,方拾修才老老实实安静的吃饭。


天知道,方拾修第一次自己盛饭的时候,傅青墨简直惊掉了下巴。


他还以为这辈子方拾修都不会自己盛呢。


菜还好,上层有格子来分别放,鸡翅有点大,傅青墨就放在米饭上面,摆了几次都觉得不好,就着鸡翅折腾起来,后来被夏君思过来看了一眼,哭笑不得,嘲笑他一个鸡翅能玩这么半天。


然后她也加入了战场,两个人就摆盘这个问题差点吵起来。


最后夏君思觉得颜色太单调,难看,还特意削了两片胡萝卜,烫了半个西兰花。


傅青墨看了看只被切了一个尖的胡萝卜和剩下的西兰花,张了张嘴,又看了看盯着剩菜一脸严肃夏君思,觉得今天中午可能要被撑死。


果然,夏君思大手一挥,又加了两个菜。


救命!





小剧场

前台:你好先生,没有预约是不能见方董的哦!

傅哥:……

小师尊(6)

10.


黎峰山多为男子,但也并不是全部。修仙界收徒不只看灵根,门派出去测试灵根不假,可也不是只要有灵根的都会成为仙门弟子,三灵根以下,门派都是很少带回来的,门派是出去搜罗天才,只有单灵根和相生双灵根才会被带回来,这并不是说其他灵根没发修行,只是灵根多了,修行之时会有属性相冲,比如身具水火两灵根,吸收灵气时,无法掌控身体灵气转化的平衡,属性相冲相斗,倘若天赋不高还好,若是天赋很高,更是灾难。初入门者灵气是非常不听话的,引导驯化都很吃力,怎么能控制的住此消彼长的灵根?


师长不能时时都在身边看护,修行毕竟是自己的事,总不能每次运转灵力都要师长帮助调节吧。


所以,除了天赋极好的苗子,绝大多数都是以心性入仙门的。入门试炼,这是以心性为坎设置的条件,每个宗门都大不相同却又殊途同归,宗门总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过了入门试炼,除非灵根闭塞或曾作奸犯科,否则就算是杂灵根,门派也会把人留下,当然,如果想走,那是你自己的决定,门派是不会赶人的。


但入门试炼,往往十去其九;再探测灵根,无灵根者十不存一,所以到头来,万人试炼,入门者不到百人,分配各峰,外门占六成,内门占三成,亲传仅一成,或者无。


这么严苛的选拔下,是男是女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门派越大,底气越足,选拔越公平。九樾山从不给哪个门派或皇室开后门,来了我的地方,就要守我的规矩,管你是那个皇子还是掌门亲子,一切免谈。


相比之下,黎峰山就不是很傲气了。


掌门要讲情分,同其他门派交好抱团,因为黎峰山没有那么强势的底气,但修仙界铁责,不参与人间权势争斗,这一点黎峰山还是不会去碰的。


但有些事,并不能单单只用权势争斗来形容。


那年掌门出门办事,回来时带回一个女孩子,满身破落,脸色也是灰败不已,安安静静的坐在台阶上,像是死了一样。


当时霍舒闲用过洗髓丹,刚被救回来不久,脸色竟然不比那女孩子好看多少,被师兄背回去休息,后来才知道,那个女孩子叫陈不秋。


霍舒闲不知道这是真名还是假名,按理说弟子入门,师长取尊号再正常不过,但那一般是亲传弟子的待遇吧。


后来,大师兄暗示大家不要对不秋的身世有兴趣,霍舒闲自然不会去打听人家的痛处,可惜传来传去,还是会传到他耳朵里。


听说是掌门夜晚路遇两队厮杀,一方身着夜行衣,另一方马车物资上就能感到并非平民,掌门以为是夜间截道,可后来看那黑衣们专杀人,对财宝不像很有兴趣的样子,才觉得这事不简单,驻足观望了一下,人间纷争修仙者不能出手,但掌门见另一方连老人都在拼死保护小孩,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奶娘抱着女孩跌跌撞撞的跑进树林里,身后什么都不管了,只是一门心思往深处跑,掌门才现身拦住她们。


“仙人!”奶娘眼睛里突然爆发出希望,连滚带爬的过来,身上全是草木割出的伤痕,“救救她吧!”


掌门动了动,犹豫了一下,心里叹了口气。


“入仙门,忘却前尘,不可以出世之修报现世之仇。”


“不报仇,听见没有,小小姐,我们没有仇。”奶娘慌忙向女孩说道,生怕仙人不信。


“右前方,有悬崖,山路难下,猛兽之渊。”


奶娘定定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小女孩,惨然一笑,问道:“仙长,有没有瞬间能让人感受不到疼的法子?我有点怕。”


“崖挺高的。”掌门干巴巴的说。


“小小姐拜托您了。”奶娘把孩子交给他,沉重的往他说的那边走过去。


掌门没有跟上去,事实上,这个孩子他也本不该救的。凌驾人世的力量用来对上人间,本身就是一种傲慢与不公平。若他是个人间侠客,管了也就管了,可他不是。


修仙者,不可杀凡人。


11.


陈不秋第一次来竹屋,是来替卫茗送衣服的。


“他说的对,你总不能一直穿这一身,省钱也没有这么省的,如果真的困难,找师兄师弟们帮帮忙,你的为人大家清楚,都很愿意帮你的。”


“辛苦师妹跑这一趟。”霍舒闲微微低头,请她进来。


君迁在还在睡午觉,肚子上搭了一张薄毯,额头的碎发有些挡眼睛,被霍舒闲用绳子扎了一个冲天揪。


绳子很难扎头发,霍舒闲绑了又拆,拆了又绑,把君迁弄生气了才凑合的。


“这是小松鼠?”陈不秋明知故问。


“……是啊。”霍舒闲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大嘴巴的卫茗,总是喜欢乱说。


“长大了会很俊俏。”陈不秋看了一眼霍舒闲,补充道,“想来和你不是一种类型。”


陈不秋破天荒的开了个玩笑,可能是觉得霍舒闲住的这个环境实在不能算好,干巴巴的想安慰他。


“师妹的夸奖,他会很开心的。”霍舒闲谢道,“劳烦师妹了,前些日子我外出,见桂花开的很好,当地的婆婆常做桂花糕,我一时兴起,采了一些也想试着做做,看看能不能成功,如果成功了,送一些给不秋师妹。”


陈不秋才笑了一下,说道:“先谢过师兄了,如果不耽误师兄修炼,我很期待。”


“卫茗又说我不好好修炼了?”霍舒闲扶额,自从上次来过,他一直觉得自己光顾着玩孩子,修炼荒废了,气的到处抱怨,其他没什么,君迁“小松鼠”这个绰号倒是传的大家都知道了,连不秋师妹都来隐晦的提醒自己。


“他说的倒是没什么错,你如果觉得分神,每月送几日下山去会好一些。”


“我会好好考虑的。”霍舒闲心想,小迁儿,所有人都劝我把你送出去,你还冲我发脾气,不知道好好哄着我。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说。”陈不秋说,“先走了,掌门师尊明日要开课,我得去帮忙。”


“师妹慢走。”霍舒闲把人送到门口二十步,驻足看着师妹离开,才回去把看到一半的书小心翼翼的翻过来。


瞬行阵摆了一半,思路断了,还要重新来一次。

小师尊(5)

霍舒闲用木片竹棍之类的小玩意,打算利用现有的环境,以奇门遁甲为规律,给小孩子设计一点他感兴趣又能学东西的游戏。


比如藏匿宝藏,霍舒闲把三个一样的竹棍藏在树林里,其中一个附上灵力,路上有提示有陷阱,弄好一次能让君迁玩上好久。


开始的几次,君迁找不到竹棍,郁闷的坐在地上生气。后来霍舒闲带着他一起玩,故意踩几次坑,再分析提示,总算把三个都找到了。后来,君迁找到的频率高了,可对着三个竹棍,怎么也看不出哪个是带了灵力的,又郁闷了好久。


霍舒闲也不教他怎么看,只是把带了灵力的拿出来,让他自己观察。


霍舒闲趁着他对一堆小木片发愁的时候,一边修缮竹屋破损的地方,一边想着屋顶会不会漏雨。他习惯这种自己一个人做事,安排自己的时间,君迁都在他身边这么久了,可他偶尔还是恍惚,好像自己是一个人来做这些事。


“你会不会觉得无聊?”霍舒闲问君迁。


君迁还在对着木片发脾气,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霍舒闲难得心虚了一下,心想自己是不是难为他了,但后来一想,小家伙都两岁了,该能分辨的出吧?


君迁分不出,明明每个竹片都是一样的,不明白霍舒闲让他看什么,可他又觉得霍舒闲说的都是对的,她说有区别,那一定是不一样,自己是不是有点笨?


“好吧,那我们不看了。”霍舒闲擦了擦汗,过去把竹片收了起来,抱起君迁,一起看竹屋。


“是不是比刚刚来的时候好一些呢?”他问君迁道,“但太单薄了,别说蚊虫可以随意进出,有些地方的竹子弯曲,都能进个小动物了。”


“以后可能需要再加固一下。夏日还好,黎峰山内鲜有蚊虫,可冬天严寒,我一人倒还好,小迁儿,你要冻成个雪人了!”


“好冷好冷,到时候你就变成一个冰冻君迁,等夏天来了,我再把你搬出来晒晒,你就化了。”


君迁被抱在怀里,显然在根据霍舒闲的形容,在脑子里想象出了那幅画面,然后,越想越委屈,“啊”的一声哭出来。


“我逗你的,逗你的。”


霍舒闲好笑,抱着他颠了两下,可小孩子一旦被逗哭,显然不是一会就能停下来的,君迁反而越哭越大声,震的霍舒闲头晕目眩。


我也是,我逗他干什么,到头来还不是要我自己哄。


许是小孩子哭的声音太有穿透力,卫茗本来没那么快,可大老远就听到君迁的哭声,面色一沉,灵力流转,加快了速度,几息就到了竹屋。


“怎么?”


君迁见人来,在霍舒闲怀里挣扎,霍舒闲抱不住他,只能放在地上,君迁就跑过去,一边哭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呜……我,我要变成雪人了!”


“为什么?”卫茗问。


“因为太冷了,太冷了!”君迁说不清楚,直说因为太冷了所以要变成雪人,哭的更大声了。


“别哭了!”卫茗最受不了小孩哭,“这么大的小孩说话都说不清。”


君迁没被安慰到,反而被嫌弃了一番,哭的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又在地上打起滚来。


“好了好了。”霍舒闲陪笑着赶快去抱君迁,君迁却不让他抱,手脚并用的踹开他。


“你这小子。”卫茗脾气都被君迁顶上来了,过去就想把他拎起来好好训一顿,霍舒闲赶忙去拦住他。


“让开,这么小就敢跟自己师尊耍脾气,当师叔的必须教训一下他。”卫茗也不想强行冲开霍舒闲,皱着眉就对他说,“你太护着他了,好吃好喝伺候着,舍下脸来带他进门派,还住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来,没有这么宠的,你当他是什么娇惯的公子?我们这些哪个不是苦出身,能吃饱饭就很不容易了,你这样带他,养的太娇气,以后他出了门,你让他怎么活?”


“这话不对了,再大不过两岁的小孩子,哪里娇惯了,你同他较什么真?”霍舒闲深知这事是自己乱开玩笑引起的,当下也觉得对不起君迁,“是我把他逗哭了,你别这么激动啊。”


“再者,我也不是他师尊。”


“那他现在怎么叫你的?”


霍舒闲犹豫了一下,说:“叫……舒闲?”


卫茗那个眼神,恨不得把霍舒闲的脑袋打开看看他怎么想的。


“这么没大没小,我非把他纠正过来不可。”


“不是,不是,他叫我叔叔的,叫叔叔!”霍舒闲也顾不得许多,赶紧抱住他把他往外拦,奈何卫茗这人比他力气大,三两步就挪过来把君迁提起来了。


“不许哭了,再哭我把你带走了。”卫茗两只手夹着君迁的腋窝把他提起来,严肃的说。


君迁才不理他,被提起来争不过,就气的拳打脚踢,差点踢到卫茗脸上,还好千钧一发,卫茗把他拿远了些。


霍舒闲差点笑出声来。还以为卫茗有多大的本事,到头来小孩子不听劝,他也没什么办法。


“你别过分。”霍舒闲警告他。


卫茗本来是想把君迁带到树上,威胁他再哭就扔下去,这下也只能歇了心思。


“东南方李家沟,茅草多,你这破屋顶,赶紧多运一些回来,本来想和你多聊聊的,看这小鬼就来气,走了,有事找我。”


说完就把小孩往他怀里一扔,撞的霍舒闲胸口闷痛,卫茗懒得理他,掉头就走,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好了,我和你道歉还不行吗,君迁怎么可能被冻成雪人,君迁可以跑过来找我,然后我们一起变成雪人。”


“不要你变成雪人!”君迁这话说的气急败坏。


“好好好,我不变,我们到时候找个暖和的地方一起烧火暖身体。”霍舒闲发誓,以后绝对不逗小孩了,这可真难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