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旋律

不会玩lof的小萌新

小师尊(1)

1.


霍舒闲已经观察那个府邸一天了。


门口那个筐里偶尔穿出哭声来,他昨天探查的时候还没有,他曾看了好几眼,因为府邸建的颇有特色,晚上再路过,就见门口多了个筐。


筐里还在动。


霍舒闲不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娃娃就被遗弃,而是惊讶这孩子被遗弃了,却没扔到深山老林去,而是送到这里来。


这父母,是希望这孩子活着还是死了,要说完全没感情,也不至于特意找了个大户人家门口放着,如果说还想这孩子活下来,就该找个人家亲自托付过去,也不至于这样,连句话都没有就不管了。


“大娘,在下多问一句,这府邸门口是怎么回事?”


“唉,仙长不都看到了?”那大娘时常给这家人送菜,知道的也多了一些,“这家不是达官贵人,而是商户,刚刚收了这屋子,还没怎么收拾,就遇上这么个事,这要是把这娃娃带回来了,往后再被讹上怎么办,这要是不接,孩子在门口没了声,多晦气。我昨儿去他家送菜,家里下人都在抱怨呢。”


霍舒闲心道,人家想的倒也实在,可怜这娃娃不知男女,竟然成了烫手山芋。


他近来在等师兄弟交货,那是别派送来的礼物,前些天传来消息,说路上遇险,要迟几日,他没什么事干,所以脑袋里总想着那个哭声日渐微弱的娃娃。


大抵是个女娃,去年受天气影响,收成不太好,很多女孩子为了补贴家里都想尽办法找工,损失严重的,卖身为婢的都有,今年还未秋收,想必养不起了。


算了,反正还有些日子,总不能眼看着这孩子没了活路,说不定有人家愿意收呢?


想到这,霍舒闲也不纠结了,长舒一口气,走过去蹲下,把那个哭的跟个猫儿似的小孩抱了出来。


呦,竟是个男孩。看这襁褓,不像是农户家的孩子,虽说不至于是富贵人家,可至少不该是养不起才丢的,倒像是……家中变故?


霍舒闲抱起孩子,因为手生还变了好几个姿势,最后有些尴尬的双手托着孩子,往四周看了看,那大娘还跟他招了招手。


他特意去了几个小摊前面逛了两圈,才把孩子带回自己的房间,喂了点水,还多半都被吐在娃娃自己衣服上了。


没办法,霍舒闲只能有些脸红的托着小孩去找大娘,心想自己一个人确实搞不定。


“仙长,只有些羊奶,镇东那个李老头家的,剩了点,热一热给他喂了,娃儿都没声了。”大娘十分利落,招呼着儿媳妇帮忙热热奶。


“你不能这样抱孩子,胳膊托着孩子的头,诶对了,这只手过来,托着屁股,离自己近一点,让孩子靠着你!”


“看样子这娃儿也有八个月大了,长的还挺水灵。”


“羊奶好了没啊,快拿来,仙长得会抱孩子啊,以后娶了媳妇能帮着点。”


“我才15……”霍舒闲有些尴尬。


“不小了,我儿子十八都生儿子了。”


……


霍舒闲坐在床边,侧过头看了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孩子,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真的把他带回来了。


摇了摇头,霍舒闲把孩子的襁褓拆开,把孩子抱到被里盖好后,才发现第二层里缝着一封信。他把信小心翼翼的拆出来时,又摸着最外层布料不对,拆开布料,里面又是一封信,还塞了个像玉佩似的印章。


这孩子该不会是被硌哭的吧。


霍舒闲拆开了第一封信,细细的看,越看神情越怪异。信上说此子是罪恶之子,是带来厄运的,深夜出生,雷电交加倾盆大雨,第二日门口黄杨树就枯死,随后几月,怪事频出,家族都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后发生的一系列怪事而恐惧,但害怕杀死婴儿会激发凶恶戾气,所以只能远远的送进深山,是生是死,请上天定夺。


霍舒闲心道,指不定黄杨树是被大雨淹死的,关一个婴儿什么事,自己吓自己,大惊小怪。


把信扔到一边,拆开第二封,看来是孩子的父母亲人,不愿意看到婴儿无辜死去,所以被族中扔到深山自生自灭后偷偷捡了回来,并表示另一封信上被下了灵咒,他们破不开,不过所写言论并不属实,只是因为家中争斗,无奈送走七个月大的儿子,希望善人能给他一条生路。


灵咒?霍舒闲起了兴趣,把两封信翻来覆去翻了好几遍,襁褓也仔细检查,甚至孩子的衣服都看了看,也没找到一点灵气的影子。


看来确实是家中变故,并且还是个撕咬的厉害的大家族,也是个苦命的。


“小娃娃,倒是命不该绝。”


2.


霍舒闲回门派接了个任务,难度不大,但是比较繁杂,耗时长,给的点数也不多,所以没人愿意接,正好便宜了霍舒闲。他领了上个月门派发的两块低阶灵石,宝贝似的放进了储物袋。


这小子也不能一直带在身边,至少做任务的时候带个孩子像什么话,霍舒闲去了任务所在的村子,找了一家可以帮忙看孩子的农户,这家的母亲和妻子赶集被恶霸踹了摊子,还被打了,现在只能一边躲着一边养伤,同村又几家有了孩子,快秋收了,大家就商量着,能去干活的下地,家里娃娃就都带过来让他家婆媳看着,到时候给他家分些东西,大家都好办。


这小子现在会爬了,爬的可快,一眼看不到就不知道跑哪去了,霍舒闲确实担心,他一个人还好说,风餐露宿走哪睡哪,找个树上就能躺一夜,可这小孩不行,单独开个房间又费钱又很远,放在农户家最好不过了。


霍舒闲长舒一口气,给了十文钱,拜托婆媳白天照看一下,吃喝的东西自己都准备好了,到时间就喂,小磕小碰都不要紧,别摔了就好。


霍舒闲在离此十里的山里,寻找希金花。


这东西之所以麻烦,并不是因为有多难采,需要九死一生夺回来得奇药,而是一朵花,要采摘的只是最中间的三颗长芽,而且这花大多分散生长,所以收集这东西更浪费时间。


谁家门派里不是想争分夺秒的早点换灵石修炼,这任务才不会去接。


四天,霍舒闲只摘了一瓶,心道不能出来太久,打算回去看看那娃娃。


“小仙长,这孩子我们不看了。”农户摇摇头。


“为何?”


“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一来,当晚自家的孩子就整夜啼哭,我夫妻整夜噩梦,母亲也感觉呼吸不畅,昨天听其他孩子的母亲说,他们的孩子在我这呆着一个白天,晚上回去也总是睡不好,我可不能让人怀疑我家欺负孩子,再者……”农户看了看霍舒闲,似乎不太敢,只能小声嘀咕道,“以前都好好的,定不是我们家的问题。”


霍舒闲心想,十文钱不还,还想说一个刚会爬的崽子什么,难不成他半夜爬到你母亲身上压的她呼吸不畅了?


算了,霍舒闲把村子检查了一番,一切正常,他看了看小孩,用探查之法检查了两遍,更加断定这户人家乱污蔑人,普普通通的小孩,哪有他们想的那样。没办法,只好借了个小筐,把孩子背在筐里进山。


“小娃娃,早知道就把当初装你的那个筐一并带走,多花了我两文钱,能买个馒头了!”


霍舒闲弹了一下小孩的脑瓜门,反而被抱住手指笑。


长的还挺可爱。


霍舒闲背着孩子来了他之前标记的地方,找了个平坦的土地,把孩子放下让他自己爬一会,小孩子接触到新环境,刚开始有些胆怯,使劲往霍舒闲腿上爬,窝在他怀里呆了一会,好奇心才渐渐冒头,爬出去观察花花草草。


霍舒闲拿出块灵石,一边看着孩子一边吸收灵气,运转周天,灵气走了一个大周天,两个小周天,才收功去追孩子。


小孩子正揪着一颗草不放,非要把它拽断不可,脸都憋红了。


霍舒闲好笑的看着他,过来把娃娃抱起来,他还抓着草不放,直到霍舒闲割断了拿给他,他才咯咯直笑,不一会就把野草扔掉,又指着旁边的一棵树,要霍舒闲抱他过去。


霍舒闲看着怀里的娃娃一到树前就抱着树枝,脚也蹬着往上爬,慢慢松了手,在孩子下面护着,小家伙累的吭哧吭哧的喘气,也死活不放手。


“哈哈。”霍舒闲笑道,“娃娃,瞧瞧你这样子,莫不是只松鼠转世的?”


眼看孩子抓不住了,霍舒闲才把他接过来。


“这树叫君迁子。”他看着孩子,嘴型慢慢的变化,“君、迁、子。”


小孩看着霍舒闲的嘴巴,“啊啊”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它的果实可以吃,也可以入药,你现在太小了,等你大一些,我摘来给你尝尝。”


小孩又要去爬树,势必要征服这个庞然大物。


“也不能老是小家伙娃娃这样叫你,给你起个名字行不行?”霍舒闲问他。


小孩又“啊”了一声,才不理这个人在说什么,一心爬树。


“这么喜欢君迁子,那就叫你君迁好了。”

吃口饭可真难啊(强颜欢笑)

【番外】难兄难弟

7000+,就当是迟来的新年贺岁

今天是方少与小陆的通堂,也就是小陆和方少在俱乐部尝试了之后,方少调侃小陆说:“你老师才是揍人的一把好手,你可以试试把他惹恼,保证你快乐飞上天。”

小陆信了。

然后,小陆照办了,当着父母老师以及一众亲友面前纨绔了一回,颇有方少当年风范,目之所及鸦雀无声。

小陆爸妈看看他看看傅青墨,看看傅青墨再看看自己的宝贝儿子。

陆爸:啊,这是您教的?


傅哥目瞪口呆的看着本来乖巧可爱讨人喜欢的学生与某个把圈子折腾的不死即残的某个不知名大徒弟慢慢重合,眼前一黑,被方少支配的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傅哥震惊了,傅哥愤怒了,傅哥无法接受自己斗智斗勇互殴后终于把两个混账拉扯大,又来一个要挑战自己底线的学生。

再然后,老大和老三就跪墙角了。


方少:我他妈冤死,开个玩笑谁能想到这兔崽子当真了!

小陆:QAQ

方少:我招谁惹谁了!

傅哥:我也想问,我招谁惹谁了?!





花花:没错罪魁祸首就是我

傅哥,不至于

“半夜里,人就是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傅青墨闻言微微侧过头看他,心想我怎么就不半夜感伤?


这么想的,他也这么说了,没想到方拾修一点也不买他的账。


“你不感伤,那前些日子大半夜站楼道里的是谁啊?”方拾修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傅青墨这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可惜就算被揭穿了他也不会承认自己会做这么奇怪的事。


“哦,是这样的,那时候的药吃太多了,一天三顿当饭吃,脑子有些不清醒,才会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这也就说明了,晚上脑子比较累,理性的那部分比较理性,到睡觉的时候立刻睡觉,感性的那部分爱熬夜感伤,所以你才会觉得夜深人静的时候容易忧郁,其实一点事也没有,睡一觉起来又精神百倍了。”


方拾修抬头好好看了看他。


“您现在胡说八道也是感性的那一部分熬夜导致的?”


“不,我现在是理性的那一部分睡的正香被吵醒了,气的。”


“哎,那么爱生气,怪不得你肝火旺。”方拾修吸了吸鼻子。


傅青墨心想我肝火旺关你什么事。


“就这样随意的就娶媳妇了,师父,你的人生圆满了,随便一相亲就是缘分,人家女孩不离不弃,都不嫌弃你有病……我是说身体上的病。”


身体上的病?这话说的好奇怪,再想一想,还是觉得好奇怪。


“我身体还挺好吧。”傅青墨觉得他应该要纠正一下。


“我就不一样了,您以后美人在侧,琴瑟和鸣,我就只能独守空房,在漫漫寒夜中独自挨过,真是凄凉。”方拾修长叹一口气,“结婚,结什么婚啊,单身不香吗?”


“香,但也不是那么香。”


“有徒弟在身边嘘寒问暖,您安静些没关系,有我啊,我还不够吗?管你傅家怎么寂静清冷,给我两天全给你搅混,老公老婆爹妈儿女,跟你讲,论角色扮演我全能,一个人包揽8个角色分分钟的事。”


老公老婆爹妈儿女……傅青墨数了数,这不还差了两个吗?他怎么算出8来的?


“就是因为你太能折腾了……”傅青墨真是无奈到不能再无奈了。


方拾修这人,靠谱起来是真靠谱,不靠谱起来是真不靠谱,而且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能给你搞出一些什么奇葩的幺蛾子出来,让人三观尽碎相顾无言。


平日里他常不着家,相处起来还好,只要是放假七天以上,立刻能让傅青墨心里大喊救命。这人作起来谁受的了,傅青墨都怀疑他以后有了妻子,那女孩得多包容。


傅青墨觉得自己现在心脏太脆弱,这种不定时心肌梗的感觉还是不要再增加了,前些年被这徒弟硬生生磨出了个佛系的脾气,每天捧着茶杯微笑着默念“我不生气我不生气”,可还是忍不住想折根树枝抽他腿上。


“我那么烦人啊?”


“不是。你只是在我无趣的生活中增添了喜怒哀乐里的怒,让我不太完美的情绪天平达到平衡。”


“……”说白了就是我爱惹你生气呗!


“一个是相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一个月,一个是朝夕相处过了十多年,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竹马抵不过天降啊。”方拾修长叹一句。


傅青墨心道,你这话又好奇怪,你语文到底是谁教的?但是他现在明白了,只要方拾修念叨一些听不懂的话,无视就好了。


“师父,以后我要是给您带回来个男朋友,您介意吗?”


傅青墨惊讶的看过去,心想这难不成就是他今天不太正常的原因?那这可能就是他藏起来的一个内心想法,我得想好了再回答。


傅青墨细细的想了想,最后绝望的发现,他竟然觉得他这性格……很正常!


“不是我说,不一般的女孩子都禁不起你折腾。”傅青墨绝望的说,“带回来个男朋友……你们能过到一起去就行,别出去危害社会,我觉得那孩子也算积了德。”


“这话什么意思。”方拾修抗议道,“跟您十多年了,您不是也好好的吗,谁危害社会了,我好正常的好不好,有您厉害?当面把社会搅翻天了,现在才安静一会,一声不吭的整了个大的,还好意思说我?”


我折腾也就折腾一次了,你是一次又一次啊,要不是我心理素质过硬,早就破防了。


“这件事应该跟你爸爸说。”


“我跟他说的着吗。”方拾修冷笑一声,“他管的着我吗,又不是没儿子了,传宗接代这事给方籍去完成,管老子干什么,我只跟您说,其他没什么长辈能妨碍我。不过我也说不准,看您结婚了,突然想到的。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傅青墨心道,你不当第三者或者玩一些霸道总裁强取豪夺的戏码,正常恋爱找谁我都没意见,对,对你的要求就是这么低。


想来他知道自己师父道德底线比较高,也不敢做这种事。





小剧场

傅哥:对他的要求,做个人就行了🙂

所以方少你想干什么?

方拾修似乎很开心,表示你们两个的婚礼我来操办,后来被傅青墨不咸不淡的态度堵回去了。


方拾修那些日子气的跟个河豚似的。


傅青墨很无奈,他不是故意要气方拾修的,只是觉得不想麻烦他又出钱又出力,总归是自己两口子的婚礼,总麻烦别人为自己劳心劳力也不是个事儿。


傅家老两口年纪不小了,虽然开心的想跟着忙,也只被默契的小两口挡着,分了些简单的活,老两口没事的时候准备准备伴手礼,联系联系亲朋好友,其他的就别跟着掺和了。


这些天方拾修总是冷着个脸来帮着忙,态度不好也不差,给傅青墨搞得有些尴尬,旁人见了,还以为这师徒两个是仇人似的,方拾修要趁此机会败尽傅青墨的名声,包藏祸心。


傅青墨都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他,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啊。


距离婚礼还有四天的时候,方拾修忙的晚了,索性没走,夏君思比较执着,说就剩几天要出嫁,她要回去好好陪着爸妈,傅家就只有他们两个和傅青墨的爸妈。


家里一时无话,老爷子和老太太一边看电视一边给每个伴手礼的袋子里分烟,絮絮叨叨的想到什么聊什么。天渐渐深了,傅青墨看了看时间,打算回去酝酿睡意。


可不好再熬夜啦,傅青墨心道,这身体大概要好几年才能慢慢缓过来,我小时候的作息都没这么规律过。


进屋、关门、洗漱、开台灯。傅青墨把抱枕垫在后背,最后看了下手机,确定没有消息之后就开了静音放在柜子上,靠在床头准备看会书,困了就睡,屋里安静的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不一会,门就被敲响了。


傅青墨看过去,没出声,两三秒之后,门就开了,出现了一张“你欠我八百万”的脸。


傅青墨有些意外,也没什么别的举动,眼睁睁看着“八百万”绕过来,放枕头,拱了拱傅青墨,就这么躺在他旁边了。


傅青墨差点被挤下去,心想这小崽子现在怎么这么大的劲。只能往旁边让了让。


“困了,睡觉。”方拾修命令道。


傅青墨心想,还好我这是双人床双人被,要不然就被你冷不丁的莅临指导给挤死了。


傅青墨特别想问一句“大哥你这又是个什么路子”,但是碍于师父的颜面没好意思问。


想了想,他说:“怎么没回去睡?”


“我爱在哪儿睡在哪儿睡!”


火气还不小。现在方拾修发脾气傅青墨只能顺着来了,生怕被他一个爆发掀下床去。只好吃了个哑巴亏,继续看书。


“关灯,睡觉!”


大哥这才几点,谁惹你你找谁发火去行不行,跟我这逞什么威风呢。


好吧好吧。傅青墨合书关灯,躺下来睁着眼睛数星星。


一颗星星,两颗星星,三颗星星……


还没数到二十,就被方拾修抱住了。


傅青墨趁着屋里黑,啥也看不见,无所顾忌的翻了个白眼。


方拾修被师父这逆来顺受的样子堵的一口气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梗在喉咙那好不难受,他侧过去悄悄的抱住傅青墨,眼睛睁开一点点来看他。


病了一场,傅青墨的面相比以往柔和了许多,看着他的侧脸,竟然有点恬静的感觉。


方拾修心想,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抱住你了。


结了婚领了证,这个家就有了名副其实的女主人,你有了共度一生的妻子,我再也不会这样抱住你了。


往日种种,你我的一切就像是一团乱麻,要说谁欠了谁,怎么理都是理不清的。但是,当你要结婚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能理清了。


原来你我的情感本不应该这么复杂,是我想复杂了。


是我想复杂了。


过了有一个小时左右,傅青墨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浑身放松,已经睡熟了的时候,方拾修才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近的离傅青墨的耳朵只有半个拳头的距离,嘴唇动了动,把手收了回来。


今日便是最后一天了。


方拾修又近了一些,鼻尖碰到了傅青墨的耳垂,有些冰凉的感觉惊的他一退,动作大了点,傅青墨的呼吸都有些乱,似乎要醒过来似的。


方拾修连忙停住。


不多时,傅青墨的呼吸声又平稳下来了。


这人。方拾修啧了一声,平日就会喊打喊杀的,今晚我冲他发火反而好脾气的应下了,莫不是怂了?


你也有知道怂的一天呢?


方拾修嗤笑一声,翻过去玩手机,黑暗的环境加上屏幕的灯光,有些刺眼,方拾修无所事事的逛,不小心点开了一个视频,还忘了关声音。


吓得方拾修连忙一手捂住手机往被子里带,一手拼命的摁音量键。


“黑灯瞎火的玩手机,要玩开灯玩,不开就睡觉!”傅青墨果然被吵醒了,顺脚踹了他一下。


“非要关灯睡觉,我睡了你还玩上了!”


方拾修心虚,赶紧锁屏装睡。


傅青墨往那边看了一眼,心道这小崽子吃什么长的,怎么能长这么大,好像昨天自己还能侧过去把他像五六岁的孩子似的往怀里带,现在跟撞上一堵墙一样。


“我就玩。”方拾修嘴里不服,嘟囔一句。


傅青墨强忍住没往他屁股上踹一脚。


淡定,再踹自己就真的睡不着了。傅青墨不和他争,闭上眼睛,不一会,就感觉有人在旁边玩自己手指。


决斗吧方拾修。


“你睡不睡!”傅青墨炸了,突然起来,像诈尸似的,把方拾修吓得眼睛都瞪大了。


“太早了,要不聊会?”


我用板子跟你聊吧。


你永远无法体会一个入睡困难症患者,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人折腾醒了的感受。


傅青墨刚要下床,就被一阵大力拦腰抱了回去,方拾修手臂抱住傅青墨上半身,把他摁了回去。


“不聊了不聊了,睡觉吧我保证不动了。”


傅青墨硬是挣不开。


没救了,等死吧。傅青墨生无可恋的摆烂了,任由他跟个八爪鱼似的把自己缠住,心想这崽子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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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哥:我不装了,开摆,你爱咋的咋的吧。

开解

不管傅青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去了夏家。


“说句实话,师娘会很高兴。”陪着来的方拾修偷偷和傅青墨说。


“说句实话,我很尴尬。”傅青墨回他。


自从那次两个活宝头脑一热把两家关系搞得尴尬至极之后,傅青墨真的思考了很久,才决定死猪不怕开水烫,再去一次又何妨。


傅青墨本来都打算换个城市生活算了,太过爷们的媳妇和人来疯的徒弟联手,该是他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要这样来惩罚他。


夏君思的父母,更希望自己的女儿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她的人。平平淡淡没什么不好,但不能受欺负。他们不是对傅青墨有意见,也不是那种家族利益比女儿还高的固执之人,不然为什么不改选潜力巨大的方拾修?


只是来陪师父的方拾修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不停地看傅青墨脸色。


夏君思偷笑。


傅青墨这次来,仿佛和夏家父母打什么哑迷一样,既没有像寻常套路那样保证发誓,也没有表达对夏君思的爱意,没有表达出求婚该有的态度,也没有讨好岳父岳母。仿佛只是来完成任务的见一面一样,夏君思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但奇怪的是,自己的父母竟然也没有因此不满。


傅青墨什么意思?


隔天,她那可能的未来的丈夫接她出来见了一面。


“怎么,先婚后爱,现在来约会?”


傅青墨笑了笑,来了一个平时还挺热闹的公园,带她下了车。


“为什么带我来这?”


“因为这里免费。”傅青墨和她开了个玩笑。


夏君思有点生气,但还想听听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没什么花花肠子。”傅青墨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是个正常的女生,他刚刚那句话出来没转身离开,应该都是一个想法,“我以前想让你自己想清楚,但方拾修那兔崽子一顿捣乱,把情况弄复杂了些,时间来不及,想必你自己还没想清楚,就要生米煮成熟饭了。我徒弟惹的事,等我回去再收拾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你这里。”


夏君思听了这话,又想起自己唯一跟着经历过的那次惩罚,本想先为方拾修默哀,可转念一想,傅青墨自然不是想要说他徒弟,所以重点还是自己。


他想说什么?


“我的出生,或许就注定了我将走上的路,注定了我的结局,就算结局因为外力干扰,转了个弯,可现在想想,我竟不知道究竟哪个结局会更好一些,或许,我本就没有什么好的结局。”


“当初的那些事,太过复杂。如今这次洗牌逐渐接近尾声,有人抓住机会瞬间跻身豪门,有人失势被赶出京城,这件事的原点是我,可难道真的只凭借我一人就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不,我不配,如今这局势,下场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我并不会因此内疚,成败不过咎由自取,我没有那么伟大。”


“但你不一样,你想和我一起生活,当初我认为没什么不好,但现在我觉得,我照顾不好你,所以想你考虑清楚。”


傅青墨看着夏君思,看到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像是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不由的有些挫败。


“我给不了你你应得的生活。”


“你不是把我看的太物质了?”夏君思奇怪的说,“这种小事你也值得拿出来劝我?”


“不是物质,是精神。”傅青墨叹了口气,“没有人会愿意与一个常常自怨自艾每天都有悲观情绪的人生活?”


“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别逗我了,你明明……”


“我是。”


夏君思愣住了。


“你几乎无法从你丈夫这里获得什么帮助,因为现在,我与你就像丑小鸭与白天鹅,你于我算是下嫁,不门当户对,无法扶持相行,夏家当家的是你伯伯,你嫁给我无法帮助夏家增添一丝一毫的筹码,你的父母将会逐渐被边缘化,远离夏家核心。”


“这不是问题。”


“我的身体经历过重创,娇惯柔弱的连个女孩子都不如,疾病最是磨人,你想过吗,你嫁给一个病秧子,日后常常看我精神不济,身体常常出现问题,作为妻子,每日担惊受怕提心吊胆,生活了无生趣,老话曾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就是因为这些琐事,再孝顺的儿女都会厌烦抱怨,更何况夫妻?你愿意过这种没有希望的生活?”


夏君思心说我不乐意,但是我看你活蹦乱跳的似乎也不至于。


“现在还好些,方拾修如今长大了,像是个人了,不然若是他还小,我也不知道你与他会是个什么关系。”


夏君思想了想,觉得傅青墨夸大了,小方明明是挺好的人。


“我是一个有些自我毁灭倾向的人,背负的东西多了,难免会感觉沉甸甸的,我并不认为你和我在一起是最优选择,夏夏,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应该有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你和健康的他生活在一起,做着这个年纪该做的事,约会,旅行,盛大的婚礼,积极的寻找生活的美好,像两个太阳一样。”


“两个太阳,不热吗?”夏君思好笑的打断了他,“一个太阳就可以了,太阳嘛,太晒了,得找一个内敛娴静的月亮,加几个咋咋呼呼时不时就会乱飞的星星。”


傅青墨心想,内敛娴静是说我吗?我娶你还是你娶我,怎么感觉是你娶媳妇一样。


“星星不听话,月亮就揍他,太阳和你们有时差,等月亮把星星揍乖了,太阳再出来挂在天上没心没肺的浪。不挺好吗?”


“月亮不会发光。那月光怎么来的呢?”夏君思问他,却自己回答了,“因为它反射了太阳光呀。”


“傅青墨,你说我是太阳,那我把光借给你一部分好不好,这样你也能发光了。”


傅青墨看着她,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是啊。”他喃喃道,“有什么关系呢?”


傅青墨把眼前的女孩抱进怀里,笑的很温柔。


“那就拜托小太阳,白天的时候多照照地面,京城有一个‘娴静’的月亮正抬头看着你,等着借你的光。”


“那就要看这个大家闺秀的表现喽!”






小剧场

傅哥:……我媳妇泥塑我!

脑洞大开

所以,当警察来敲门的时候,傅青墨只能目光悠悠的看向方拾修,又往楼上望了一眼。


方拾修多年不曾上线过的读心术这下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只见他三步并两步窜上楼,傅青墨才叹了口气,认命的过去开门。


方拾修拖着夏君思下楼的时候,又不敢过去了。


夏君思……也不敢过去了。


要不说,怂这个事是能传染的,尤其是方拾修这个人高马大的,看起来应该挡在前面遮风挡雨的存在,反而往后躲的时候。


夏君思本来一点也不紧张,被他这一套组合拳愣是弄犹豫了。


“你怕什么,我惹的事。”夏君思莫名其妙的问。


“你猜我怕什么?”方拾修看了眼夏君思,其实他也搞不懂,跟傅青墨相处十年了,自己怎么还这个德行。


“看你那样子。”夏君思恨铁不成钢,“不卑不亢一点行吗?”


“我怕他瞪我。”


“他敢瞪你我就瞪他。”


“我怕他骂我。”


“他敢骂你我就骂他。”


“我怕他打我。”


夏君思一听他说这个,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他现在跟个小鸡仔似的,打你?他连我都打不过,你怕个屁!再这么磨磨蹭蹭的我把你当时怎么把我偷出来的事全给他抖出来。”


“你活生生一白眼狼啊姐。”方拾修难以置信的说。


“好,你敢骂我!”


方拾修急忙拦她,气的想一拳给她从二楼打下去。


也就是你,我动不了,换一个人敢跟我这么嚣张。我把她脸都弄花。


方拾修很长很长时间没受这种窝囊气了,偏偏刚犯错误,去师父那告状讨不得好,只能打落了牙咽肚子里去。


“现在重要的是这事吗?你看看局势,你是肇事者我是你帮凶,苦主在楼下散发冷气等着咱俩自投罗网,你还要起内讧?”


“我有免死金牌。”夏君思悠悠的望过去,有几分幸灾乐祸还有几分同情,“我可以不嫁了,从此远离苦主,你行吗?”


“我……理论上说我也是可以的,跑的比你还远,毕竟师徒关系又没有证明……”方拾修又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但这也只是理论上的。”


“你可以试着把理论转化成实践,比如离家出走。”


方拾修突然严肃了。


“这个玩笑不能开。”


“为什么?”夏君思问。


方拾修不说话,只是目光深沉了些,不知在惆怅还是失落。


“该勇敢面对的还是要勇敢面对,别管这件事有个什么结果。”方拾修突然自言自语,不知是说这件事,还是陷入回忆中的自问自答。


“所以你下不下去,大男人躲在女孩子后面,看你怂的。”


方拾修瞬间就从回忆中脱身出来,摆出个苦瓜脸看着夏君思。


“你上学的时候调皮捣蛋,你老师叫你下课去他办公室的时候就不会紧张的吗?我怂一点才正常好吧,哪有学生犯了错还趾高气昂的进办公室的?”


夏君思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你上学的时候怕你们班主任?”


这话一问出口,连方拾修也不能厚着脸皮说“是”了。


曾经最看不上老师、连校长面子也不给、甚至以挑衅师长取乐从不受教的校霸表示:人都是会成长的。


“人不轻狂枉少年,这话放我身上再适合不过。”方拾修如是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但现在我还是很尊老爱幼的。”


“你改了?”


“没改,只是不敢再嚣张了。”


夏君思嘴巴动了动,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下去?”


方拾修听了听,拉她下楼。


门口正在和来者battle的傅青墨叹了口气。这俩人不知道在上边干了什么,足足拖了十几分钟才来救场。


够吃顿饭的功夫了。


剩下的事,傅青墨不是很想叙述,无非就是……那些九曲十八弯的破事。


招谁惹谁了我,傅青墨觉得自己最近命犯太岁,莫不是水逆了?


方拾修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


“过来吧方大少爷。”傅青墨气笑了,“事都解决了,再摆出这副心虚的样子给谁看呢?”


方拾修积极认错,死不悔改的性格傅青墨是早就已经认清和习惯了的,这件事有他的掺和一点不觉得奇怪,所以根本没想找他的茬。


方拾修觉得,这辈子的眼力见全用在他师父身上了。


耳尖的听出了师父语气里的无奈和好笑,却没有多少要秋后算账的意图,这辈子没这么机灵的他脑袋极速旋转,偷偷的探他师父的底。


“这不是。”方拾修看了他一眼,紧走了两步,“师父明察秋毫,这点小伎俩自然……”


“自然懒得骗我?”


方拾修眼睛乱看,听出师父似乎没那么生气,所以嘴里吹口哨吹出句“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傅青墨这些年被他磨的处惊不变,天塌不惊。不然早被他气死过去了。


这些年,成长的不止方拾修一个啊,自从收了他,我觉得对自己心性也是一个锤炼。


“把事儿挑明了不也是你们的心愿嘛,您说您鬼门关走了一遭,怎么胆子还变小了,反而让人家女孩子主动。”


傅青墨不语。


“您要是不娶就直说,让人家女孩子死心,偏偏您还不说,吊着人家姑娘,不过现在说也不晚,您不娶妻,我以后也不耽误其他女孩,咱爷俩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傅青墨心头一堵。


“跟你过一辈子?”傅青墨冷笑道,“这生活太痛苦了,我拒绝,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别耽误我安度晚年。”


“您不是前些日子才跟我强调,您才三十多岁正是大好年华,怎么今儿又要养老了。”方拾修调侃他。


傅青墨觉得自己眉头有些跳。


方拾修的察颜观色绝对是傅学十级学者,瞬间就知道自己好像摸偏了脉门。


难不成那丫头最后真要成了师娘?方拾修心里叹了口气,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


他并不觉得那个位置有谁配坐,也不觉得有谁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叫声师娘,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师父一辈子别娶妻才好,他们师徒两个过一辈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师父死里逃生,需要人照顾。自己画地为牢,祸害范围也就这方圆百米,这么过一辈子,有什么不好?


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傅青墨以身饲虎”的传说?


方拾修打住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脑洞,心想自己最近吐槽的太偏了。








小剧场

方少:钢铁猛1的外表,花花场子的内心

傅哥:温润柔弱的外表,钢铁直男的内心

什么,月更选手?不不不不,那是上个月的事了。



元旦见Σ(|||▽||| )

【栾门】桃李春风

【拍的比我好】

【是您徒弟怎么都觉得好】


1.


高筱贝有时候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入这行的。


不过是暑假的时候,跑来北京想找自己表哥玩,结果一不小心就扎进传习社了。虽说自己年纪小,懵懵懂懂的跟着听听学学,谁能想到最后竟然真的入了门。


接到拜师消息的时候,他和二哥暑假回了家,二哥说接到了消息,师父是岳云鹏,高筱贝原以为他会和二哥一个师父,后来才知道并不是这样。


表哥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


“你干嘛这么看我?”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岳云鹏在传习社上过课,他知道他未来的师父台上台下完全是两个性格,众人认为的岳云鹏是台上的岳云鹏,师徒毕竟是一辈子的事,论谁心里也没底。


等两个人来了北京,等在后台,刘佳还一直在紧张的情绪中,表弟初生牛犊不怕虎,还站他面前安慰他。岳云鹏进门的时候才转过身迎了一下。


刘佳立刻就站了起来。


岳云鹏看了眼两个人,只在传习社上过一两次课的他压根记不住谁是谁,只看着站在更前面的小孩,问道:“你是我徒弟?”


难道说岳云鹏也是看脸的?白白净净长的挺好看的表弟默默的指了下他身后那个还在紧张当中的黑小子。


2.


高筱贝对栾云平的第一印象就是严肃,面冷,说一不二。他本身性格就内向,很多时候看着师父没个笑模样,心里发怵。


栾家门的老大是高筱贝的堂哥,这高家两兄弟,郭德纲给了“宝贝”二字,且不去猜测师爷是不是真的喜爱,至少能看出珍重来。


高筱宝原来该是那人的徒弟,高筱贝也一样。


曾经性格腼腆还敏感的筱贝也在晚上睡觉前想过,师父真是个接盘侠。


六个徒弟,没有一个是自己主动要收的,心里会不会觉得别扭?


筱奎是岳师叔侄子;自己和堂哥是改拜的师父;搭档筱楼本是指给另一位离开的前辈的;筱桥是口盟弟子,在西安发展,不在身边;于文皓太小了,不算。


当时矛盾极化时,高筱贝也才12、3岁,一切风波跟他没有关系,每天该吃吃该睡睡,过的滋润也美,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上台。


然后,他就被栾云平领回家了。


高筱贝也小,离开父母自己在外,总是觉得有点害怕,没什么事干,就每天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师父后边转,看着师哥侯筱楼每天在那大摇大摆的打游戏。


高筱贝也想玩,可是他不太敢。


后来,师父实在看不过去了,就批评了一顿,后来他还玩,栾云平才气的把人收拾了一顿。


“你大老远从家过来学艺,就这么学的?”


“就每天在这玩游戏,那你过来干什么?”


没有一个脏字,也没有呵斥的语气,更多的是疑惑不解和恨铁不成钢,声音甚至不算很大,可夹杂着筱楼隐隐约约的哭喊声,愣是把筱贝吓个半死。


那次之后,筱楼被强制要求每天两个小时的功课,全程录像给师父看,其他的时候,筱楼依旧玩玩游戏出去跑跑,除了态度端正了不少,也没有幡然醒悟。


可高筱贝却做功课做的更认真了。


乖巧的贝贝不需要立规矩。高筱贝这么想,手里的板儿仿佛更脆了。


3.


事实确实是这样,一直到现在,高筱贝也没被立过规矩。


他和搭档侯筱楼,师父一直他放在自己手底下看着长大的,高老师的徒弟也是一样,所以高栾两家的关系都很好,高峰一直是负责给新入门的孩子开蒙,传习社的主课老师,高筱贝以为高老师会对徒弟很严厉,但相处下来发现,一点也不。


高筱贝有点酸,酸高家门的师徒相处起来特和谐,高老师私底下可和蔼了。


高老师对徒弟从来不吝啬赞美。


高老师能和徒弟打打闹闹互相逗乐。


高老师还夸大郎是好大儿。


所以我师父什么时候能夸我两句?


后来,王昊悦不经意的说了一句:“栾哥对徒弟说话好温柔。”获得了筱贝五分疑惑五分“你终于疯了”的眼神。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看你师父在后台怎么批评人的,你就知道了。”


后来,高筱贝听过一次,发现,原来师父还真是特意放缓了语气在跟他们说话?


“我挺怕我师父的,怎么办?”


“这不是好正常的事吗?”王昊悦觉得这孩子是不是傻了,“德云社这么多剧场,你随便进个后台问,谁不怕栾哥?”


高筱贝想了想,确实,怕师父怎么了,现在拜师爷的师叔,师爷连人都快认不全,自己一直被带在师父身边去见师爷,这么一想自己还占了便宜呢。


4.


高筱贝曾经暗暗发誓,自己不需要立规矩,可是这个誓言没过几年就被破了。


大家都说一队的规矩大,其实应该说是栾云平的规矩大,自己和筱楼再皮也不会触碰后台的那些禁忌,比如超时。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说相声的谁敢说自己一辈子就没超过时?


但是师父抓着和没抓着,那就是两回事了。


那一次,高筱贝深刻的体验了一番师父的严厉,栾云平从来没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他也知道了为什么所有后台的人都怕师父了。


栾云平冷着脸紧紧盯着你的时候,高筱贝恨不得把自己埋地里去,哪儿敢抬头。


能压住后台这一两百个老油条的人,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栾云平有实权,这些年说一不二,给人的压迫感非常强。高筱贝没被这么批评过,吓的眼泪不停的打转。


终于,在挪到沙发背上伏下身,戒尺抽上来的时候,眼泪掉了出来。


栾云平平时不怎么锻炼,他自诩“脑力工作者”,对那种浑身肌肉横冲直撞的人敬而远之,平时还好,一有什么体力对抗的活动,栾云平就特别发怵。


比如烧饼,平时他们两个你怼我我怼你的,一录团综,玩对抗游戏时,他就恨不得离烧饼远远的,看着这种愣人就害怕。


后来因为体力确实照同龄人差了一节,还被五队的人搞出了个“栾队不行”的梗。


所以,栾云平能动嘴的时候绝不动手,这回要不是被气着了,他觉得光是批评就能让高筱贝记住了教训。


当师父的容易吗!


栾云平打的结实,高筱贝却挨不住。他越害怕越忍不了疼,偏偏还不敢出声,就浑身发抖的硬挨,栾云平刚打了没几下,就发现高筱贝受不住了。


他是想给教训,不是想给恐惧,这是哪门子的教训啊。


“这错也能犯?”栾云平原则性很强,所以有些事理解不了。


高峰的技巧和对时间的掌控几乎完美,当初因为要给后场抢时间,原本半个多小时的节目《自食其果》,高峰愣是缩减到四分半,不到五分钟的节目铺平垫稳结构完整,把后台的师叔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筱贝是个很乖的孩子,又是从小跟在栾云平身边,这些年提起他,任谁不说一句“筱贝是个特别规矩的孩子”。


“师父,没下次了。”高筱贝压着嗓子回道。


栾云平这才放过。


5.


栾云平自认是个慈师,对徒弟也并不严厉,能温和就温和着来,为什么小浩这么怕他?


看人家侯筱楼,该玩就玩去,视频电话见个面就“师父拜拜”了。


栾云平经常上网冲浪,在粉丝间的各大瓜田隐身吃瓜,各类八卦轶闻看的津津有味。但是对一队粉丝的“查作业”言论嗤之以鼻。


我给徒弟捧哏怎么能叫查作业吗?你看小岳给他徒弟捧哏的那状态才叫查作业呢。


“看,大傻子!”高筱贝指着他对观众说。


“哪跟哪就突然来这么一句啊!”栾云平无语,丝毫没有前后逻辑,上台就突然来这么一句,给栾云平弄的都不会量了。


“师父我真是没有状态。”高筱贝也知道自己不对,有些崩溃的在台上当着观众的面直说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实不相瞒各位,这节目我刚刚在广德楼演过一场,现在真是没状态。”


“好。”栾云平握住他手腕,不让他接着说,“那这样,我带带你,好不好?”


高筱贝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好好您带带我吧。”


“就是,哪跟哪就来这么一句啊。”栾云平仔细看着徒弟的脸色,语气温柔到几乎是哄着说了,“你能拜一个大傻子吗?”


台下哄堂大笑。


《欢乐二打一》,其实就是三个人的打灯谜,这话是栾副总说的。所以在高筱贝压根忘了自己的谜语时,一边崩溃的挠头,一边说:“我现编一个吧!”


栾云平比高筱贝还紧张。


“真的假的,现编,你能行吗?”


这场,高筱贝不知道自己怎么说下来的,脑子一片浆糊,只是知道师父已经开始在台上使相来逗观众了。


要不是师父,今天自己非死台上不可,高筱贝低落的想。


下了台,高筱贝还在有点浑沌的状态里,觉得对不起师父,找过去给师父道歉认错。


“状态不好嘛,谁都有,但是你可以选择避免嘛,比如说报节目的时候别报一样啊!”栾云平并没有批评,只是细细的给他讲。


“没事,还小呢,都是历练,不在小剧场摔打还上哪练去啊,对不对?下次不能这样了啊。”


6.


又一次同台,师父带着高峰老师的徒弟和自己在湖广历练,高筱贝总有一种妈不在,老父亲艰难的带着两个混小子出去玩的感觉。


当然,王昊悦觉得这是后妈带着继子来给自己这个可怜的留守儿童砸场子。


高筱贝一上场就有些失神,眼睛一直盯着舞台右边二楼的观众,连栾云平和他说话都没落下目光来。


“你看你爸爸呢?”栾云平总算怼了他一句。


高筱贝这才缓过神来,然后就笑着低头,特意凑过去看栾云平。


我是看我爸爸呢。


栾云平没理他,高筱贝一米九的个头,小时候还好,现在栾云平都要仰视他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贪长呢。


一段活,他是腻缝,要不然,按照他这状态,这段要是他来逗,还得说的稀碎不可。


所以到底了之后,栾云平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扇子,疼得高筱贝呲牙咧嘴的,还不敢挡,只能怂怂的虚护一下,笑着下台了。


近来他和侯筱楼迷上了滑板,有时间两个人就出去玩,仗着熟练了,也懒得带满身的护具,可这东西就像课堂签到一样,你去的时候不点名,你就那么偶尔没去,他就点了。


高筱贝把手给杵了。


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手腕那里还是疼,其他地方倒是还好,可明天演出要打板儿啊。


高筱贝决定请外援。


“这事要和师父说吗?”侯筱楼问他。


“这有什么可说的。”高筱贝回了一句,“这点小事还说啥。”


侯筱楼一想,不过是请人帮打个板儿,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打板儿的还有秘书,王昊悦被迫带着职业假笑上了台。


“就因为他我没玩上滑板。”侯筱楼在台上疯狂砸挂。


就这,演high了的高筱贝还掉凳呢。


大了以后,高筱贝就不在栾云平家里住了,这事还是栾云平在网上吃瓜冲浪才知道的。


【手怎么样】


高筱贝突然收到这条信息,惊的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好多了师父,让您担心了】


【小心一点,别玩着还把自己伤了】


高筱贝想了想,还是决定小心的透露一下自己临时让王昊悦帮忙救场的事。


【挺好啊,灵活处理,既演好了又逻辑自洽,小事。】


栾云平在领导层,处事圆滑,灵活变通早就刻进心里了,墨守成规是没办法管理好这么多人的。


所以他才不是那个死抠着“条款”“规定”狐假虎威的性子,规矩要立,可突发状况的灵活处理本就是相声演员该掌握的一种技巧。


所以,高筱贝的处理让他挺满意的。


总不能说,人家不小心摔了一下,你还要去质问他为什么摔伤耽误演出吧?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摔了就养着呗。


演出是给观众演的,既然观众没有不满意,又没有违反规定,栾云平才不会多说什么。


这点破事都要管,十个栾云平也管不过来。


7.


一队封箱返场,高峰问观众还想听什么,没等栾云平说话,就接了《三节拜花巷》。


栾云平慌了。


一是没准备,二是这个活他多少年都没演过了,肉眼可见的慌乱让他手足无措。


完了完了完了……


栾云平几乎是唯一一次马失前蹄,高能版《三节拜花巷》应运而生。


“你自己唱歌不让发了,三节拜花巷你怎么不拦着呢!”栾云平气急败坏的对高峰说。


一队的封箱,高筱贝没参加,他在国外旅游,高空版《报菜名》还冲上了热搜。


回来后,高筱贝特意和高峰老师合作了一场。


“这样吧,返场来个三节拜花巷吧!”高筱贝非常自然,一点都看不出是蓄意良久。


“你这是憋着给你师父报仇呢!”高峰抗议道。


站在高筱贝旁边,一米八多的高峰都觉得自己有点气弱,尤其是筱贝凑过来,仗着身高优势低头看他的时候。


高峰突然感觉有点压迫感。


这孩子,平日里看着乖觉,倒是还有几分气性,还知道护着师父呢?


高筱贝突然想起了七队里出的那档子事,一个鹤字的同事私联粉丝,辱骂后台演员,还带粉丝来后台,被监控拍下后,孟鹤堂持证据找了领导。


他和刘筱亭一场时,曾说了一句:“岳云鹏的徒弟就是赖。”


刘筱亭气坏了,也顾不得是舞台上,声音都有些撕裂。


“你说谁都行,别说我师父!”


高筱贝总觉得,这辈子他没机会保护师父了,栾云平不需要他的保护。


尽管相比来说,骂岳云鹏的人可没有骂栾云平的多,并且骂栾云平的还都是口不对心,一个单位工作的同事。


栾云平早就习惯了。


师父把他们这几个筱字的徒弟保护的很好很好,高筱贝和侯筱楼从来没卷入过任何形式的流言蜚语,在德云社这个群体里,干净单纯的每天都只是平平常常的上班,下了班就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拜师三周年的时候,高筱贝才暗戳戳的在微博里说了一句。


【承蒙师父不弃,听师父的话别让他受伤~】


栾云平回了他,文字间高筱贝都能感受出的哭笑不得。


【也不至于受伤】


想了好久,从小就内向的高筱贝终于鼓起勇气回了恩师。


【为您点播周杰伦的歌曲】


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

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高筱贝不知道师父有没有明白,不过他自己觉得这是一个诺言。


8.


高筱贝知道,不管在台下的规矩有多少,师父决不会把自己搁台上。


栾云平不管台下严厉或者温和,和高筱贝一场时永远是捧着说。


“你跟你师父使活怕什么的,栾队永远都会救你的。”这是王昊悦酸溜溜的原话。


“你看他给师兄弟捧哏,肯少怼一句吗?”


高峰说栾云平,台下规矩挺大,台上却溺爱孩子。


“你也别一句都不让他掉地上啊,这怎么练他。”


“我徒弟你甭管。”栾云平做了个“去你的吧”的口型。


高筱贝听见这话,心里是特别高兴的。


可能正是因为这份宠溺,才让他大胆的在台上说出了:“我要开始背贯了,我不知道怎么入。”


把栾云平弄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嗨。”栾云平马上就要黑脸了,碍于是台上不好给人脸色看,只好哭笑不得的苦笑。


这TM谁量的上啊。


“你,你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徒弟啊!”


台下观众爆笑,高筱贝叉着腰低头,既觉得臊的慌又觉得有点好笑。


“一般来说,到这就得说‘我得找你们领导’!”丢人是丢人,可自己家孩子,救是肯定要救的,“我就得说‘哎呦别别别,我就指着这吃饭呢’。”


台下观众都快笑疯了,高筱贝都没忍住。


台上现教,德云社从上到下,哪个演员有此殊荣啊?


“对吧?一般不都是这套路吗!”


“你看这一教不就会了吗——我得找你们领导!”高筱贝接过话来,指着栾云平说道。


“哎呦别别别。”栾云平立刻低了三分,“我不懂事,您就把我比一小孩子!”


《八扇屏》这活,总算入了。


台上归台上,栾云平其实是生气的。


“再怎么说,你这上台也有十年了,十年啊,这八扇屏都不会入了?退一万步,你知道今天跟我演,上台前心里都没过一遍?”


栾云平有时候真的很不理解高筱贝,因为他并不怕他师父。


栾云平和郭德纲使活,也从来没有过心里害怕这种感受,上台前有些紧张和兴奋这是一定的,但是演出就是演出,你怕什么呢?


栾云平也不觉得这单纯只是因为紧张。


“是不是我这么些日子都没给你紧紧皮,又开始松懈了?”


“没有没有师父,您说一句比什么都好使,真的。”


这话是真的,栾云平只要对高筱贝有提点,他向来是立刻反省的,小心谨慎的。但正是因为这样,栾云平才很少提点他。


非常自觉和乖巧的孩子不需要这种时时刻刻的提醒。


“这次应该能记一段时间了。”栾云平看了眼后台的人,“侧过来,也不用你脱。”


高筱贝又想哭了。


9.


“今天下午有来的吗?”高筱贝有些呆呆地问。


“有!”


“啊,下午,演出挺精彩的,尤其是我。”高筱贝依旧职业假笑,“下台之后呢,遭了一顿毒打。”


侯筱楼乐出了声。


“哎,我帮上手了。”


高筱贝才不看他,除了脸上的职业假笑,身上一动不动,用实力诠释“懒得理你”。


三年过去了,跟师父演出依旧说的稀碎,连粉丝都在超话问:筱贝这么怕师父吗?


高筱贝特别不想承认,可事实确实如此。


一月份的时候,张云雷专场的演出,带了高筱贝。高峰和栾云平带出来的孩子,基本功都挺扎实的,比如快板。


年轻一辈里,高筱贝的相声不算最好,可基本功确实最扎实的那一类。


《王二姐思夫》的板儿,高筱贝第一次贴,练了许久,生怕给人家的演出贴毁了,令人高兴的是,演出顺利,满堂喝彩。


张云雷按照惯例发微博,庆祝专场演出成功,哪成想不多时,那个见一个怼一个的栾队竟然来回复了。


【昨天的贴板儿对高筱贝来说是个提高和历练,感谢你给的这次机会】


连张云雷都惊讶栾哥竟然没怼自己,可高筱贝看了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就像小孩在学校演出中获得了荣誉,家长找到老师说感谢的话一样。那种庇护在羽翼之下,师父理所当然的以师长身份去感谢的态度,让他感觉特别安心。


10.


以后和伦儿叔喝酒真要小心。


高筱贝第二天在床上迷迷瞪瞪的醒过来时,这么想道。


张鹤伦专场庆功宴,高筱贝也去了,一群人被伦叔挨个灌,桌子底下全是人。


后来高筱贝听人说,自己叫嚣着没有醉没有醉,出了门,一阵风吹过来,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瞬间就被吹躺在地上了。


旁边躺着的是刘筱亭。


这局里,七队的人最多,几乎整队的人都被张鹤伦喝趴下了。


刘筱亭的舅舅在北京,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想把这两个躺着的送回去,结果人家出租车一看躺着的是两个醉鬼,一脚油门就跑了,留给众人一车尾气。


最后还是叫了一辆滴滴来的。


大家把高筱贝塞进车里时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本来都不是特别清醒,只是比躺着的两个稍微好一点罢了,高筱贝的腿又好长,差点都蹬着司机的脸。


到了地方,刘筱亭的舅舅来把人接回去的。


于是第二天的演出,七队全体高能酒醉场。


高筱贝没演出,睡了一天。


七队酒醉场影响之大,惹得烧饼都偷偷的跑去网上吃瓜,更别说在后台头痛的孟鹤堂了。


批评他们吧,人家已经缓了24个小时了,昨天喝的酒,总不能说今天人家带酒上台了吧。不批评吧,一个个这个状态前言不搭后语的,自己现在都能闻到隐隐约约的酒气。


谁能知道都一天一宿了,这几个还没醒酒呢!都快腌入味了!


最后,孟鹤堂还是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过了。


“是是是,别跟栾哥说啊。”尚九熙这么说。


“你以为你不说他就不知道了啊?”孟鹤堂无语,“他那网上冲浪的速度,快12g了!”


“退一万步讲,他亲徒弟还在床上躺着呢,你觉得筱贝能瞒的过他师父?”刘筱亭哭笑不得。


说的不错,栾云平的确知道,但是他打算“不知道”。


“你怎么喝这样了!”栾云平跟高筱贝说,“不能喝就不喝了呗,强灌伤身体不知道啊?”


高筱贝挠了挠头,陪着笑。


“下次不能这么喝了,没有这种喝法,要练酒就慢慢来,不想喝就拒绝,往我这推,就说你师父不让你喝那么多,怕耽误演出。”栾云平没好气的说道。


“哎。”高筱贝咳嗽了两声,笑着应道。


“你看,咳嗽了吧!”


“我以后少跟他们喝,师父,我跟您喝,行不?”高筱贝顺杆子往上爬,“咱爷俩喝点得了。”


“行啊。”栾云平说道。


11.


《德云斗笑社》录制,高筱贝也和刘筱亭一起说了几段热场的相声。


“高筱贝都长大了。”郭德纲看着屏幕,很感慨。


栾云平笑了笑,似乎也在感叹时间的流逝,那个在小园子历练的小孩终于也长大了,尽管还很青涩。


还不够成熟,孩子还需要更多的机会和舞台,栾云平心想。


这个念头起了,就一直没放下。等到第二季。栾云平终于等到了机会。


“九龄。”栾云平找到张九龄,“实在对不住,那个群活你们演吧。”


“怎么呢哥?”张九龄有点疑惑。


“第一我是觉得这活三个人正好,你也没必要非加我一个进去,搅和。第二就是你们三个九字的一起使,还能加一些你们特有的包袱。”


“那,那您这儿怎么整,您说单口?”


“你就不用担心我了,筱贝不是在呢吗,我跟他使一个呗,正好也借这个机会练练。”


“得嘞。”


话说到这,离演出开始只有一个小时的时候,栾云平才把高筱贝叫过来。


“他们商量好了,就剩我一个出来,就可能要麻烦你,咱俩人使一个了。”栾云平对高筱贝说道。


“别别别。”师父这么客气,高筱贝也有点紧张,“我,我很乐意,就是跟您演,我不知道演点什么啊。”


“那你跟别人就能演一个了?”栾云平反问道。


“跟别人也不知道演什么。”高筱贝其实特想拒绝,可是他不敢,赶紧找补道,“主要是我也没准备……”


“这就是眼前的事,你看。”栾云平想了想,“挑一个比较完整的吧,也别对付,好不好?”


高筱贝的衣角都快被他玩出花来了。


“兵器谱前边那段行吗?”


栾云平当然觉得可以,现成的机会带着徒弟历练,演什么活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高筱贝只觉得紧张,不管是因为节目录制还是因为和师父演出,即使栾云平特意和他对了一遍活,高筱贝依旧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台上了。


栾云平才不会让他死台上呢。


一场活,不能说有多好,中规中矩,惊险万分的演了下来,其实有很多毛病,但是栾云平并不急着全把他纠正。


因为没用。


要真能说一下立刻就改掉,那德云社早就人人都是郭德纲了。


“师父。”高筱贝下台后回头看栾云平。


“今晚上吃点啥啊?”栾云平问。


“听您的。”高筱贝笑得特别乖,“又吃您一顿,这些年的工资都不够我交从小到大的饭钱了。”


“我带你们吃饭还不是应该的。”


—————————完————————

栾家门真好,我也有点想写,可是我不敢,我怕我毁人物